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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婦人之仁。郭璞當時乃方士泰斗,當世無人可及。那趙載不過是他門人而已,要殺要剮隨他便。即使不殺他,也不該放任他自流。想來是后來郭璞遭趙載暗算,不然也不會有所謂的托付吧?”邵敬錫滿心憤恨,只覺得郭璞過于心軟,縱虎歸山的結果害了多少人慘死。
田蒙祁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道:“祖師爺并非沒有測卦出趙載欲暗算他。只是錯估了趙載一心要救活那女子的決心。那趙載不知從何處習的巫術,竟然以命壓命。”
“以命壓命?這算什么招數(shù)?聽起來敵損一千自損八百的樣子。不是很劃算啊?”李落云百思不得其解,弄不明白那個趙載怎么使出這么笨的法子。
“不錯。的確是自損的招數(shù)。不過他損失更大,可以說是虧本買賣。不過——當時祖師爺已經(jīng)封住他所有招數(shù)和后路,他若無此招,恐怕就難以興風作浪了。”
邵敬錫追問道:“這以命壓命到底是什么方法?可是我印象中郭璞是死在了王敦手上,并非橫死啊!”
“以命壓命這種陰狠的巫術當時就幾近失傳。趙載歷時十年之久從扶南國學得。扶南國就是如今的柬埔寨。施法此巫術者要開壇祭魔,用自己的命和靈魂去毀滅另一個人的命和靈魂。中了次毒咒者,將會神魂俱滅。”
李落云咋舌,大為感嘆道:“這么狠?可是不對啊——以一換一,要是郭璞神魂俱滅的話,趙載應該也是啊。那么現(xiàn)在的趙載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能夠感覺出他還活著。雖說他樣子的確不是他原貌,但是如果人死了,即使像我這樣可以任意侵入臨死之人身軀,依舊不會有心跳呼吸存在的。他如今分明是活生生一個大活人。”邵敬錫也是不解,他一直以來最不明白的就是古墓那人為何一千多年來始終不死。若是不死一族,卻應該忌諱乾坤金輪佛珠,可那人卻肆無忌憚,可見也不是。
“正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祖師爺早就知曉自己何時大限,所以在臨死之前留有了后招。當時祖師爺命喪黃泉后,三魂七魄中兩魂七魄皆毀,唯有命魂支離破碎,藏于這生死符咒內托付我輩先祖。如今命魂經(jīng)過一千六百多年的天地精華而得以重生。至于那趙載的命和魂魄早就俱毀,唯有留下一縷執(zhí)念在世間。只要他心愛女子一日沒有起死回生,這縷執(zhí)念就一日存在。所以他只要附身在任何一個活人身上即可。”
“啊——那豈不是意味著他費盡心思想要愛人復活。可愛人復活之日,就是他煙消云散之時?這哪里是癡情啊,分明是作死嘛。生不能相逢,死亦不能相見,何必呢?”李落云大為驚嘆,實在難以理解老古人的詭異思維。
“所以才說是執(zhí)念,心生魔意,從此走上——”田蒙祁話一頓,面色大變,雙腿一瞪,似整個人跳起來般驚慌不安。
他驚懼地盯著四周籬笆上掛著的鈴鐺和紅線。鈴鐺未響,紅線紋絲不動,并無異常。可是漸漸地,他臉上泛起了鐵青色,枯萎的雙手顫抖起來。
邵敬錫和李落云當然察覺到他的異狀,立刻渾身戒備起來。邵敬錫屏息探視,方圓百里內并無任何異常,不禁疑惑:“怎么了?我沒察覺出有問題。”
“不是。我是直覺感到有股很深的邪氣。”田蒙祁搖頭示意李落云跟在他身邊。
“會不會是那個趙載?”李落云話音剛落,只感到耳旁陰風一陣,渾身冷得猶如墜入冰窖般森寒。轉而又一暖,脖間符咒驟然發(fā)光,驅散了突兀而起的邪氣。
“沒想到郭璞這個老東西還活著。”只聽遠處傳來陰測測的聲音,忽近忽遠,似如鬼魅在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