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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過去了。”楚主任這時候也難免會從發出些感慨，她望著此刻看著窗外禮花的寧楚，問道：“元旦有什么安排嗎？想要去哪里玩？”她難得有時間，可以陪一陪寧楚的。

這么多年來，楚主任心里并不是沒有一點愧疚。寧楚的撫養權雖然是在她手里，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從小到大，寧楚的家長會她十有八九會缺席，更不要說關注著寧楚的成長。因為工作，她會覺得很忙，當她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女兒需要關懷的時候，她已經有點不知道要怎么跟寧楚親近。像是現在這樣，明明應該是很溫馨的一起吃飯的時間，但兩人坐在桌上，只會讓人覺得尷尬，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好。

寧楚聽見楚主任的聲音回頭，“沒有，我要準備復習考試。”

楚主任像是有些失望，這是她難得的假期。但既然寧楚已經這般開口，她還是有必要多問兩句，“是在家里還是回學校？也不要讓自己太累了，盡力就好。”

“在家。”寧楚想了想其實回來也好，至少現在在家里，還沒有那么多冉棖昭的身影，在學校的宿舍里，她總覺得孤寂。即便是有那么多的事情充斥在她的生活中，不論是課業上的，還是學校的社團里的事，多而繁雜，但當她將這些事情都處理結束后，心里那個空洞的地方，總是會變得越來越大，好似有涼風灌進來，呼啦啦吹著，她整個人都只感覺到涼意。“媽媽，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兒。”

既然決定要出去，寧楚知道自己沒道理不將自己的打算瞞著不讓家里人知道。

但她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太突然，講出來時，楚主任沉默了好長時間。

楚主任沒想到寧楚提出來的要求竟然是要去做交換生，而且還是那么遠的地方，這在之前甚至沒一點預兆。

“你考慮清楚了？”楚主任看著還咬著筷子的寧楚，眉頭微蹙。她不清楚寧楚這樣決定的用意是什么，究竟是早就有這樣的打算，還是突然的叛逆就是想離開自己。

寧楚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我能知道你想要出去的原因嗎？”楚主任問。

原因，最開始是不想要在某個人生活印記那么深刻的地方繼續糟糕的生活，這讓她感覺到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而現在么，寧楚道：“既然有這個機會讓我變得更好，所以我想試一試。而且，這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挑戰，以后我想成為翻譯官，也要適應在外面的生活。”

因為冉棖昭，她想要變得更好。也為了自己，她想要變得更加優秀。

她會漸漸地追上冉棖昭的步伐，走過那個人走過的路，體會一下她曾經擁有過的心情，可能那時候，她就不會像是現在這么難過了吧？她們的生命軌跡重合也算是她陪在自己身邊，這是寧楚自己美好的愿望。

寧楚的回答，讓楚主任沉默。在楚主任的眼中，寧楚明明前一天還是那個躲在書房里看電影打游戲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怎么一下變得這么成熟懂事，說出這些她從來沒想過的話。但楚主任也不得不承認，她家的小姑娘長大了，至少，對自己的人生的方向有了概念，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這些變化，她只看見了結果，錯過了寧楚成長的過程，她感到有點愧疚。

寧楚預想了很多臺詞要說服楚主任讓自己出去，唯獨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要求，很快就被楚主任同意。

她準備的那些大段的臺詞都沒用上，寧楚半是震驚半是滿足。

“我都同意了你怎么還是這個表情？”楚主任見寧楚像是沒回過神來一樣，不由笑了兩聲。

寧楚低頭，她不怎么習慣跟楚主任之間開玩笑，“不是，我只是有點意外，我以為你不會同意。”

“為什么？”

寧楚也回答不上來，大約是她的這個要求太突然，甚至還有點沖動。

楚主任放下手中的碗筷，她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天會跟寧楚有這樣的長談，“既然你現在長大，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追逐的夢想，那我也沒有理由要阻攔你。重要的是你現在知道自己以后想要成為什么樣的人，并且現在還在為了想要成為的人在努力奮斗，我想你也肯定希望自己做的決定能得到家里人的認可。這不是壞事，我也沒有道理要拒絕你。只是，以后在走在尋找夢想的路上，不要太急躁，慢慢來，我們都會在你身后看著你的。”

這番話把寧楚說的鼻子有些發酸，“謝謝。”她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她得承認，這一刻，自己有點被感動。

她以為楚主任是不在乎自己的，但好像，事情也不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