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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知道自己讓自家郎君錯過了什么消息的松青,這會兒頭皮發麻。
他現在只想把郎君最看重的人這一稱號讓給松墨。屈居第二,也比面對夫人好。
鄭氏盯著面前的松青已經有許久了,她知道這是她家大郎君身邊最常帶著的人。斟酌了許久才開口。
“今日叫你來,我便有話直說了。大郎君近來心緒不佳,你們伺候的可知曉他是不是遇著什么事了?”
頓了頓:“又或者遇見什么人了?”
松青心里吐了一口氣,總算是問出口了。幸好郎君早有交代,他低著頭回道:“小人不知其他,只知郎君從揚州城回來還是好好的,去了一回東宮后回來便這樣了。”
鄭氏也是一愣,她威逼利誘還沒開始使呢,也是沒想到這么輕易便問出來了。又有些欣喜,縱然不在身邊長大,但她家大郎君還是親近她的,要不然身邊的人不會吐出一個字。
想到這里,表情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去了東宮?那是去見皇太女,因為政務煩憂罷?”她壓根沒想過崔甫能與公主有什么,這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
松青默了默,他暗自琢磨了一番郎君那天話里的深意。深吸一口氣,大膽試探,裝作不經意道:“奴才不知,去時郎君還攜了禮上門,甚是客氣。”
“哦?什么禮?”鄭氏已經放下大半的心,隨口問道。
“一套從波斯商人手里得來的寶石頭面,特意派人去清河取的。”
鄭氏剛端起茶的手一抖,澆了一身的熱茶。伺候的下人嚇了一跳忙上前為她擦拭,看她有沒有被燙傷。
卻被她一把推開,熱茶不過片刻便涼了,但她心更涼。她出身教養極好,說句絕不昧心的話,自打她能端得動茶碗起,便從來沒有失手把茶灑落的情況。
到底慈母心腸,揮退了下人,才開口問,語氣說不出的冷冽:“我問你,你主子是不是與皇太女有什么?”
松青低著頭卻不吭聲。心底暗暗想,有什么是什么?郎君讓直說,這也要直說嗎?他也很迷惑這到底有沒有呢?
鄭氏看他這副默認的模樣頭都開始嗡嗡響,啞著嗓子道:“他是不是瘋了?!”
再不了解自己的骨肉,這些時日也知曉大郎君絕不會送什么寶石頭面給人。他親娘親妹都沒有,贈物皆是一些字畫,古籍。
她閉了閉眼,道:“今日的事情,你給我牢牢記著不許往外吐出一個字。若是往后我在外頭聽到一句,毀壞你們主子的話......”后面的話不用說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松青從主院里回來時,恰好趕上崔甫回府。
崔甫看他來的方向,不動聲色道:“可是夫人找你了?”
“是,夫人問了些話。我便都照實說了。”
崔甫點點頭,壓根兒不知道松青太實在了些。他原本只是些隱晦的心思,卻經過松青的嘴,落在他阿娘眼中,便是他與公主早已情投意合。眼看再不阻止,下一刻便要入宮了。
實在是冤枉得很。
回府后便一頭扎進了書房,這幾日的等待,他已經膩味了。沒想到本達都去過東宮了,東宮的那位還能憋著。他有些頭疼,從小養成的好耐心也消失了。
山不過來我便過去,只能明日獻上良策。總不能真把人憋壞了不是。崔甫欲蓋彌彰地想道。
也幸虧是他自己一個人在書房里的想法,若是說出去讓周樂言知道,怕是要指著他鼻子罵,用心險惡。
崔琰帶著一身酒氣,壓著宵禁的時辰回了府。一進屋,屋子里一個侍從沒有,他的夫人鄭氏,腫著兩個核桃般的紅眼望著他。顯然是大哭過一場。
在朝堂上舉重若輕的重臣崔相,大駭。除了崔甫被抱回清河那次,這么多年還沒見過他夫人哭成這樣。
忙上前問道:“怎么了這是?”
鄭氏一聽他說話,更是委屈,又忍不住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