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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是一首幺弦孤韻的曲子,不同于李朝其他的名曲氣勢磅礴恢弘,如意當(dāng)時望著殿外的皚皚白雪,心有所感,隨手拿了琵琶撥動了琴弦。沒有金戈鐵馬,只有太平盛世。
這一首曲子可謂是風(fēng)靡金陵。如意萬萬沒有想到今日竟有人當(dāng)著她面演奏這首曲子。
她不愛唱詞,偶爾會哼一段。《太平》這首曲子流傳出宮的曲譜并不完整,只是被人靠一雙耳朵記錄下來。
臺上的小娘子彈得固然好聽,可終究無法與如意所奏相比。如意對于樂理的理解壓根兒不是這小娘子能比的,更何況這小娘子根本沒有當(dāng)時如意的心境,又怎么能彈出太平盛世。
如意在眾人面前只彈過一次給圣人聽,卻不代表她私下后來沒有彈奏過。
如意望著臺上的小娘子,笑了。她招了招手,松青識趣地湊上前,如意低聲吩咐了幾句。松青頓了頓,領(lǐng)命退下了。
周樂言看如意又低下頭喝酒,忙低聲勸道:“阿意還是少用些酒,這酒確實后勁兒不小?;仡^姑姑瞧你喝多了,可又要罵我了?!?
如意笑道:“你自個兒喝成那樣,現(xiàn)在倒來管我了?”話雖如此說,卻還是停了手。
臺上的小娘子此時也表演完了,觀眾毫不吝嗇地夸贊:“好曲??!這魁首怕是要被這小娘子拿了!”
莫三刀道:“這小娘子彈得確實不錯,《太平》乃是出自皇太女之手,我雖沒親耳聽過皇太女所奏,但想必這小娘子比之皇太女所奏,也不差什么了!”
他話音剛落,畫舫內(nèi)一片死寂。屋內(nèi)三人都直直的盯著他看,眼神絕說不上友善。莫三刀愣了愣,想到她們畫舫上的秋棠還未表演,忙補救道:“但想必秋棠小娘子必是要彈得比她還好!”
周樂言對這種人就無語,懶得搭理。
莫三刀話音剛落,松青便回來復(fù)命。如意點點頭,臺上的秋棠便要開始表演。
只見秋棠也抱了一把琵琶,起手一撥,眾人一片嘩然。竟是與頭一位小娘子所奏一樣,皆是《太平》!可等他們細聽,卻發(fā)覺曲譜有所不同。秋棠所奏的曲譜顯然更勝一籌,更當(dāng)?shù)谩疤健倍帧?
如意撐著下巴,望著臺上的秋棠微微出神。她身邊的幾個宮女琴棋書畫沒有不會的,若不是她離不得她們,便是讓她們出去做官也使得。更何況,她們個個都是世家之女,如今也是有品階的女使。跟在她身邊所見所聞,又豈是尋常人家小娘子能比的。
等秋棠一曲終了,這魁首也就毫無爭議地定下了。
楊德才及時地出現(xiàn)宣布結(jié)果,道:“諸位,根據(jù)在場諸位的熱烈反應(yīng)本次賽月會的魁首是——秋棠!”話音剛落,鼓聲震天響。底下一片祝賀聲,更有許多畫舫想往如意這兒靠近,套個近乎。
楊德才臉上堆著笑,一邊將魁首的金燈籠遞給秋棠,一邊道:“秋棠小娘子最后這《太平》的曲譜不知能否讓在下一觀?這曲子我聽過許多版,唯有您這版最佳?!?
這也是為何眾人都愿意讓一個侍女拿了魁首,李朝人都愛樂,這般名曲怎會不讓人動心?已經(jīng)可以想見,等今日之后,崔宅要更熱鬧了。
秋棠笑道:“這是自然,不知奴婢可否說幾句話?”
“自然,自然!”楊德才抬手示意道:“諸位,勞請諸位靜一靜,秋棠小娘子有話要說?!?
周樂言立時坐直了身子,來了!
此刻天已有些亮了,秋棠站在畫舫臺上,望著長春湖上熱鬧的景象。
她福了福身子,開口道:“奴婢不過一介侍女,僥幸摘了魁首,多謝諸公厚愛。只是奴婢有一句話必須要講。”她抬手指向因為天明快要消失的明月道:“月在人之上,高不可攀,我等庸俗之人如何能與明月相較?”又搖了搖頭道:“賽月,更是不配!”
楊德才一臉懵,他萬萬想不到這小娘子竟說出這一番話來。她作為魁首,自己先說自己配不上,那旁人更是配不上。那他們這群人一晚上折騰的圖什么?
湖面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但不管旁人如何想,秋棠任務(wù)完成,功成身退。又行了個禮,便踏上輕舟回了畫舫。
周樂言顧不得莫三刀在一旁絮絮叨叨的道喜聲,笑嘻嘻的拉著秋棠的手,道:“你這回立了大功,想必你主子定會重重有賞!我沒什么好東西,回頭回了金陵,請你吃好東西!”
賽月會已經(jīng)結(jié)束,莫三刀自然不好賴著不走,但這回成功與崔甫搭上話,他已經(jīng)很滿意了。他笑著道:“既如此,在下就不多打擾,先行告辭了!等過幾日,再去府上拜訪!”
崔甫抬了抬手,站起身送了送他。
等莫三刀走了,屋里的氣氛才好了些。此刻畫舫也往湖邊開,他們也要回府了。
周樂言拿著秋棠的那盞金燈籠,嘴里念叨:“我當(dāng)他們財大氣粗,結(jié)果就給一盞燈籠,雖是金的,卻也不值錢??!”
如意和崔甫都沒把這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