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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甫誠懇道:“不敢當,早聞房公賢名,一直有意拜訪,今日登門實在冒昧,還請房公勿怪。”
房白林豪爽一笑道:“崔郎君太客氣,快請坐,來人,看茶。”
松青在門外候著,聽著二人在門內對崔甫的文章交流得頗為和諧的聲音,才舒了一口氣。幸而房公大度,不在意這些虛禮。否則今日被房公掃地出門,明日便會傳遍整個金陵城。
只是他還是有些奇怪,今日郎君本是上午去完國子監,下午要去戶部與戶部侍郎商議要事,為何突然又如此冒昧拜訪房公?
時人頗為守禮,若是登門拜訪不曾遞帖,就算人家大門都不給你開,你也無處說理。
不過郎君做事必有他的道理,郎君不說,這便不是他該知道的事情。松青低著頭,靜靜地等在門外,不再胡思亂想。
客廳里頭,崔甫飲了一口茶,慢慢的把茶杯放下,心里斟酌了一番,才誠懇的開口道:“還望房公海涵,今日登門拜訪,不僅是仰慕房公想與您討教一番,更是有一事需麻煩房公幫忙。”
房白林剛瞧了崔甫的文章,作的極好,與崔甫一番交談,更是對其欣賞得很。頗有相見恨晚之意。此刻崔甫言有事拜托于他,他倒是很樂意幫幫忙。
房白林摸了摸他花白的胡子,笑道:“崔郎君不必客氣,請說。”
崔甫從座上起身站了起來,對其躬身行了個師禮,誠懇道:“房公之名傳揚于李朝上下。人人皆知房公愛才,滿城桃李,對學生一視同仁。經師易遇,人師難遭。相必在李朝,沒有任何人比房公更懂得教書育人,更愛惜學子和讀書人。”
房白林聽到這里,微微肅了臉。
崔甫又道:“在下知房公三年前因身體之故,便從國子監致仕,不再收弟子,也不再傳道。實乃大憾!今日臣領圣人旨意,協公主要于城縣之中開設學堂,男子與女子同學。在下懇請房公出山,論起讀書育人,沒有人比您更適合做這個主事人。”
房白林聽到崔甫的話,連手里端著的茶都忘記喝了。他望著微微欠身的崔甫,眼里有些恍然。
“你方才的意思,我已經懂了。”房白林擱下手里的茶杯,嘆了一口氣道:“只是這個忙我屬實幫不上,我欠內人良多,老來已應了她好好安享晚年。我可以與崔郎君舉薦幾位大儒,他們也能幫到你的忙。”
崔甫聽到這里,便沒有再勸,掩去眼中的神色,只客氣道:“多謝房公。”
松青在門外豎著的耳朵聽見了這話,眼里滿是詫異。他家郎君竟與公主一道領了差事。
待崔甫與房公告辭,出了房府后,松青便湊上前低聲道:“郎君,方才我聽房公與郎君交談,言及公主。可是公主當真要入朝參政了?那...”
松青話還沒說完,就被崔甫打斷:“出門在外,不得隨意議論皇家之事”,他停頓了下,睫毛輕眨了一下,又添了一句:“圣人今日提及皇太女,過幾日怕是便有旨意。”
松青聽到這話愣在了原地,雖然皇上只有這一位子嗣,但畢竟是女子,竟當真要立皇太女,傳位于公主!無論是本朝還是前朝,從未有過女皇,若是李朝當真有位女皇,那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這李朝大臣百姓能心甘情愿地接受女子為皇嗎?
他騎著馬跟在崔甫的馬后頭,心里頭琢磨著崔家與公主頗有淵源,崔相為公主之師,若是公主登基,必會善待崔家。但崔家也毫無選擇地被拉入到公主的陣營里,往后立儲之事必然波及到他家郎君。
崔甫半天不見松青說話,回頭就見他苦大仇深地皺著眉在思索著什么。他慢悠悠的在前面道:“你今日心神不寧已久,人家跟了這么久,你都未曾察覺。可是金陵的好日子把你養得懈怠了?若是再這般,我只能把你送回清河了。”
松青聽見這話立時便打了個激靈,收了神思,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阿九耳力過人,聽見崔甫這般說,恨恨的捶了一下墻角,再不敢靠前,只遠遠的后綴著。
崔甫騎著馬不疾不徐地往宰相府去,今日在殿內瞧見他阿耶臉色不好,想來對此事阿耶必是有一番打算。
阿九眼看著崔甫進了宰相府,便守在附近,直到快要宵禁,瞧著崔甫不會再出門,才冷著個臉回了宮。今日他丟了大丑,差事沒辦妥,公主必是不悅。
李如意前腳剛送了周樂言出宮,后腳秋雅姑姑便湊上前來稟告阿九回宮有事稟報。
李如意勾了勾唇:“讓他去我書房等著。”
等如意用了晚膳,悠閑地邁著步子進了書房坐下,便見阿九立時跪在地上:“問公主大安,阿九未能完成任務,請公主責罰。”
聽見這話,如意的臉一下子就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