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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沒怎么發(fā)過脾氣的魔王粗粗掃了幾眼上奏的折子,直接一把摔在桌子上,偌大的書房里炸出一聲巨響。
“明擺著的誣陷,不過是利用了那些人的逆心!查出來是誰了么?”
張庭見魔王憤怒至此,也不敢再造次說點什么別的廢話,頭一低:“還未曾,流燕還……”“沒回來”幾個字還沒出,流燕不知道從哪里的窗戶翻了進來,身上掛了傷,看來這一探也是不容易:“回大人,查到了,是滬靖王爺?!?
他手上托著一個小小的紅色錦囊,泛著幽幽的紫光。普通人是看不見這光的,但若是魔界中人,必定能很順利地說出這是什么東西。
“晦氣,扔出去!”魔王懶得廢話太多,“好一個里應外合,本座還以為這老王爺就想著攛掇本座的位置,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關(guān)外還有那閑心跨過我魔王南下同那人界有了交情。”魔王現(xiàn)在忙得焦頭爛額,顧南不顧北,一面是敵軍,一面是己方叛賊,幾乎是腹背受敵的局面。
他知道這樣的一天總會來,只是沒料到,來得這么快。魔王這一條路走得順風順水,最大的障礙也不過是個成日蒙著自己眼睛的滬靖王,時間久了也變得不痛不癢了;現(xiàn)在六界弄出了這么大的事,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要怎么招架了。
“去叫沈先生。”
又是只剩了魔王和沈鏡冰兩人,窒息一般的沉默了良久,被沈鏡冰打破了:“你不能垮,你是整個魔界的梁、主心骨,至少不能讓大家覺得你慌了?!?
“本座知道?!?
魔王看著他,也不知是這原因還是已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心里頭冷靜了些。
沈鏡冰已經(jīng)修了書給那位,相信不久之后就會有回音,屆時,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能知道個八丨九成了,倒也不會那么被動。桂館的信用他是信得過的,畢竟只要給錢,他們什么都干,牢靠得很。
“人界已經(jīng)在組建軍隊,向著魔界出征是遲早的事。共昭帝真正的死因可能只有向笙天他們幾人知道,外頭的人都只是被一腔怒火沖昏了頭,你那么好對付?!鄙蜱R冰在旁邊細細分析,卻發(fā)現(xiàn)魔王根本沒在聽,看著窗戶外頭伸進屋內(nèi)的一根花枝,發(fā)呆。
故九能開很久,這在人界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能從初秋能開到深冬。
她的花語其實跟思念無關(guān),名字這么取而已,或者說只是取了個引申意義。此花開的很久,幽香四溢,受人喜歡,往夸張了說能引人頻頻回顧。再傳說,一個叫顧九的姑娘折了一支此花送給自己將要隨軍出征的心上人,帶上了戰(zhàn)場,愿他在離家的日子里,能聞到香味便想起自己;結(jié)局卻是悲哀,獨留那顧九姑娘睹物思人——便取了個故九用做花名。
沈鏡冰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心里頭仍是相信魔王是有把握的。
魔王擔心的其實也不是這個。六道皆有規(guī)定,其中有一條,神界仙界魔界妖界,不得隨意欺壓人界。
雖然聽上去是對人類的輕蔑,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守了各自的和平,除了很久以前剛定立之時有人有微詞,嘗到甜頭后便也全數(shù)消停了?,F(xiàn)在,這條白紙黑字掛在那里的規(guī)定,卻成了魔界抗敵的最大阻撓。
若是這也是為什么,魔王下達“只守不攻”的指令的緣故所在。
其實規(guī)定挺變態(tài)的,根本不會考慮如何才算打壓,如何才算正當防衛(wèi)。
魔王不能動手,若是真的與人界刀兵相見,那便算是承認了“共昭帝的死就是本座干的”了。魔界人本就不多,若是真的同人界開戰(zhàn),引得戰(zhàn)火蔓延大陸,縱然有法術(shù)加持,孰勝孰敗,都還不一定呢。
他也不樂意看見這種戰(zhàn)火遍地民不聊生的局面。那種想要一方太平的想法,也隨之愈發(fā)強烈了起來。
但看現(xiàn)在人界的局面,談和?不存在的。
前幾日,張榆祁也不知從哪里聽聞了這場動亂,風風火火竟從她那猖百山上下來了,問魔王是否要幫助。但想想妖界自己都亂成那個樣子,還不如沒有。
再把妖界也一并扯進來,那確定不會使這局面更加混亂?
怎么辦?
沈鏡冰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伸手折下那花枝,遞給了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