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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榆祁就這么怒氣沖沖進來了,一點不客氣地在那兒坐下了,拂袖帶起的風吹亂了桌子上的紙。這般冷靜下來了,她竟然覺得這場景似乎有些尷尬。
“妖王大人,做甚?”沈鏡冰依舊淡淡然取了鎮(zhèn)紙重新將桌上的稿子壓平整,旋即看著她的臉,一臉真誠。反倒是張榆祁的臉黑成了包公,半張著嘴,啞口無言。
“啊……好了好了本王錯了,沈先生大人有大量,原諒本王行不行?”假包公先調(diào)整了下心情,如是說道,看他反應(yīng)。
態(tài)度惡劣。沈鏡冰這般評判,重又拿起筆,不理。
他知道這蠢女人沒那么多心眼,那點僅存的威信只是裝給別人看的。但說好聽點叫不拘小節(jié),往難聽了說叫大大咧咧,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這次犯了,原諒了,下回同樣的方式,還會被她坑一遍。
“這樣,你們?nèi)私缬蟹N說法,叫‘歃血為盟’。具體是用來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們魔界有個規(guī)矩,跟這差不多,”她讓春風拿了碗清水,手上幻化一把寒冰刃,“誰喝了這只妖的血,便不能再騙這個人,不能傷這個人,更不能害這個人。人與妖便是一個同體,妖把人傷了,其所受傷害會加倍反彈到妖身上。”她這么說著,寒冰刃已經(jīng)準備著朝自己手上招呼了。
沈鏡冰面色一沉,知道她這是下了毒誓了,可還是不接,依舊冷嘲熱諷:“我要你的血做什么?有那氣力,給張藥皖去。”
筆上飛快劃過紙張,他其實并不知道自己在寫什么,只是怕自己看著她,繃不住那張面皮,就這么輕輕松松地原諒了她。
張榆祁也心急,急得要哭出來。她知道沈鏡冰吃軟不吃硬,可她現(xiàn)在除了這一招實在不知道該這么服軟了。真的要這么一下劃下去。這可是相當于賣命契啊!她堂堂妖王就為了這么個人類要把自己全身心賣掉了啊!她可是對楊奉槐和現(xiàn)在的新小男朋友都沒有這樣做過啊!
在刃尖即將觸及她腕上雪白的肌膚的時候,張庭及時地拉住了她的手,沖著沈鏡冰“噗休”兩聲打個眼色,示意他可以了,再做就過了。可惜后者無動于衷。張庭惱火,又不能給這鬧劇再添把火,只能好言好語勸她:“別沖動,先別急著搞這些,慢慢來。先講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把話說明白了先。”
另外兩人皆是一愣,都閉口不說話了。
“咳咳。”沈鏡冰愣愣地看著他,聽張榆祁也跟自己一樣愣了,心里頭已經(jīng)明了了,這女人絕對沒說!看她也不打算說的樣子,那自己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扯謊是不可能的,沒對過口供,誰知道這倆人說得牛頭不對馬嘴,等張庭知道真相,還不得弄死他倆。沈鏡冰想著,自己也沒必要這么費心幫她瞞著,還不如就這么沉默,各方面都照顧的到。
只是這尷尬場面,誰能來破一下?
沈鏡冰都要以為張榆祁不會說了,卻見她漲紅了臉,嗓子清清,以一個標準的猶豫句式“那個”打頭。
沈鏡冰心里頭一沉,這小倆口要分。
“怎么?”
張榆祁猶豫是在猶豫的,但只要這水閥子開了,便控制不住了。她也沒打算瞞張庭,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什么時機說,畢竟不知張庭是否能接受這些事,可又關(guān)系到自己和沈鏡冰還有魔王之間的矛盾,她不得不說。
現(xiàn)在既然問起來了,那就說了吧,全說了!堵在心里頭也悶得慌。
她嘩啦啦將自己一腔憤慨全部傾訴,說完是爽,可她明顯看見張庭表情不對了。張庭在聽自己講的時候就不對勁,不光不講話,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看來是不行了。
張榆祁心里頭暗嘆,之前是張庭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現(xiàn)在自己成了他的人,就徹底倒過來了?
沈鏡冰看看這對兒小情侶,一臉吃狗糧噎死的表情。就算現(xiàn)在話題跑偏了,自己也不可能再突兀地插入說要把話題拉回來,沒那個必要,也沒資格去插手人家的家事兒。這一對兒是分是合,全看他們自己。
良久,張庭才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來,自然是相當難看的了:“哦……就為了這么點事兒啊,我還以為怎么了呢。既然魔王大人都原諒你了,”他又面朝著沈鏡冰,“她也是無心之失,這種事情誰都會亂了心智,大度點嘛……”
楊奉槐呢???果然情敵都直接給無視了??!
沈鏡冰一面佩服著他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一面吐槽他,神他媽小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