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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奉槐聽了卻是面容不祥,看著什么可憐的小動物一樣地看了看她,然后伸手將她摟進了懷里。
她踮著腳才勉強能讓自己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瞪大了眼睛。她突然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得比平時快好幾倍,臉上發(fā)燙,鼻腔里充滿了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清新淡淡的青草香氣和著露水的朝氣所成的味道。
自己在這個人的懷里。感覺異常的清晰,清晰到她不敢相信。
妖界有很多人,就像普通人類一樣,相愛,成親,繁衍后代。她看得有些動心,她也想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把自己的一切都給那個人。可她是妖王,怎能沉迷男色?再說,也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喜歡她。她沒有交心的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什么都沒有。所有人都離她遠遠的。
頭一次,這是頭一次,有人離她這么近,還這么緊緊地把她抱著。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真情實感,她的一切看人的直覺在這一剎那全部失靈。她也不知道楊奉槐喜不喜歡自己,但是她能確定的是,原本只是一見鐘情這樣淺淺的感情,已經(jīng)深深地在她心上刻下了字。她不敢想象自己會去喜歡一個人類,她卻也想忽視他是個人類的事實,好好的去喜歡一個人。
她第一次喜歡別人,不知道應該怎么做。
不過她好歹是不會說的,她不知道楊奉槐是什么態(tài)度,要是他討厭自己這樣的姑娘,那豈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她不再離開,天天陪著他。楊奉槐還是要像普通人一樣在田里勞作的,張榆祁就每天什么也不干,蹲坐在田埂上,聽他唱著歌,在大太陽下頭干活。偶爾去山上幫他打兩只野兔子算是犒勞他一天的勤勞,初時還會被他訓,后來見她仍舊死性不改,搖搖頭笑笑也不管她了。
“誒喂——聽得見不?”她笑著朝那遠遠的一個小黑點大喊。這會兒已經(jīng)入夏了,稻子長了好高,那遠遠的麥田接了天際線,一眼望不到邊兒。但她知道他在哪兒,就沖著那邊喊。
楊奉槐明顯是聽見了,朝這邊揮了揮手上的鋤頭算是應答。
“那什么——我看你干活兒,已經(jīng)寫了首詩哦!”
那邊遠遠傳來幾句嗔怪:“不——聽——”
她總是這樣整他,小把戲總是能把她自己都給笑得摔下去。泥點濺了一身,卻從來沒有這段時間那么快樂過。
她傍晚早早就把晚飯做好了。人類的食物處理起來跟妖界的不大一樣,可她學得快,簡單的東西多看看還是會做的。倒不是因為賢惠,早點吃完兩個人好去釣魚。
二人初遇的那條林間小溪總是在晚上有很多魚,兩人一人一把釣竿,坐在那兒聊最近看的文章,繼續(xù)吐槽楊奉槐不喜歡念詩,然后一邊又念叨了一段佳句。她總是有很多說的,像是水里的魚,天上的月,還有灌木叢里飛動著的螢火蟲。
有時候楊奉槐的臉和月亮一起映在水里的倒影波動著,這也能讓她笑好久。他總是微微笑著不說話,看著水里的倒影,卻總是能和她的倒影對上眼神。
“那個,問你哦……”張榆祁笑著笑著忽然不笑了,手上的魚竿傳來相反方向拉動的力,她卻不為所動,任由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回去。
“怎么了?”楊奉槐對于她的突然安靜不大適應,還以為她怎么了,關切地看了她幾眼。
“你對妖怎么看?”她突然就想到這么個事情。想聽聽他對于妖的看法。
“沒見過。”他的回答誠實得可怕,“但既然是害了你的家人,那那些妖應該還是可怕的吧。”
張榆祁不答,看他還有要說的:“我想他們除了比人活得久一些,有強大的發(fā)力,跟人類應該沒有什么區(qū)別吧?”
張榆祁“嗯哼”一聲,證明自己還在聽。
“人有好有壞,那妖可能也有好有壞。我沒有見過,壞妖能壞到什么地步,好妖又是怎么樣,不過是聽你這么一說,你見過壞妖,那我也不能武斷地將他們一概而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