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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取向真的差距很大欸。”主持人越問越覺得有趣,明明是同個組合里的兩個人,而且還是現在相當大熱的一對cp,可他們的興趣愛好卻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極端。
“最喜歡的綜藝節目是?”
剛覺得他們怎么都不對盤,意料之外的異口同聲就來了,“逃出生天。”
主持人:“是因為里面的固定嘉賓是師兄商思睿嗎?”
方覺夏笑道,“當然,不過節目本身也非常優秀。看的時候就會很緊張,之前第一季播出的時候我們都會在宿舍追更新,大家就會一起討論劇情,討論誰是killer。”
裴聽頌卻很直白,“里面的一些劇本設定很有趣,還有很多文字游戲,比大部分博出位的真人秀有意思多了。”
他的話說得太直白,不過似乎大家已經習慣。主持人笑道,“《逃出生天》的節目組和編劇聽到應該會非常開心。最后一個快問快答,最喜歡的電影是?”
裴聽頌回答得很快,“dead poets society,中文名好像是……”
“《死亡詩社》。”方覺夏替他做出回答。
裴聽頌點點頭,“對,《死亡詩社》。”他有點意外,這是不是意味著方覺夏也挺喜歡這部電影。
主持人又問道:“那覺夏最喜歡的電影是?”
方覺夏回答:“嗯……《費馬大定理》。”
裴聽頌聽了問道,“電影?”方覺夏點點頭,“紀錄片。”
“為什么會喜歡這部?”他單純覺得好奇。
方覺夏垂下眼,這是他思考時常有的動作,他試圖簡單說明,“因為很打動我。”說完他又補充,“每一次看都會打動我。”
裴聽頌還想繼續問下去,因為他實在是好奇,他想知道為什么一部以數學定理命名的紀錄片會這樣打動方覺夏。可主持人已經cue下一個流程,準備開始提問采訪環節,他只好放棄。
采訪所準備的提問提綱程羌都已經過目,并沒有十分刁難的問題。不過方覺夏并不是一個擅長應付采訪的人,所以他大多問題都只是淺層面的交代。裴聽頌雖然年紀小很多,但從不害怕表達,總是顯得能夠掌控全局。
主持人開始提問,“前幾天kaleido在某直播晚會上表演了出道曲,嗯當天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出了一點小事故,我們都很好奇的是,在事故發生的當下你們是什么樣的一個心情或者說狀態呢?有沒有可以和我們分享的。”
他們都知道這個問題逃不開,雜志只不過近水樓臺先得月,率先提出來而已。
方覺夏有點擔心裴聽頌會過于real,所以自己先開口,“首先我們非常感謝主辦方可以給我們這個機會,對,其實我們組合的空窗期很長,這次也是一個很難得的舞臺,所以大家為此都練習了很久。發生事故的當下其實還是會很慌張的,那個時候其實來不及去考慮太多事,第一反應是要把這個舞臺繼續下去。而且相信后臺的工作人員也在努力地修復音響,所以我們不可能說輕易放棄。當時的心態蠻簡單的其實。”
他說的非常客氣,給足了云視網面子,好像是因為知道會有這個問題而提前準備過一樣。裴聽頌當然知道是為什么,他也知道方覺夏會比別人更多一些顧慮。他很多時候都代表了kaleido這個團體,他必須為團體負責。
如果是以前,裴聽頌一定會痛痛快快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但一看到身邊這個人,他竟然也開始顧慮起來。
主持人又問,“表演過后這首歌也在各大音樂平臺成為熱門搜索,播放量和下載量都是第一,我也去聽了,然后我發現這里面有一些rap詞好像和錄音室版本不太一樣,是現場改了詞嗎?”
一下子就問到了敏感問題。方覺夏不由得去看裴聽頌。
裴聽頌卻笑得坦然,“對,我當時唱嗨了,就改動了一下。我經常現場改詞,你知道,人的靈感往往是來源于強烈的情感碰撞,live舞臺上是情緒最飽滿激烈的時候,那個時候就很適合freestyle。”
方覺夏也跟著說,“他經常這樣,而且他很喜歡調動現場氣氛,不喜歡每次都是一模一樣的表演模式。”
“可是男團還是更多的強調整體一致性的表演模式,沒有那么多自由空間。既然如此,為什么聽頌會選擇來男團呢?”主持人趁著機會拋出了一個新的燙手山芋,這可是提問提綱里沒有寫的。
站在鏡頭背后的程羌立刻警覺起來,畢竟裴聽頌的確不是自愿通過男團出道的,萬一這小子又照實說了,他們就麻煩了。
方覺夏一面像程羌那樣擔心,一面竟然又有些好奇裴聽頌的答案。他覺得自己很奇怪。裴聽頌就像一把刀子,靠近的時候,他會覺得害怕,但更會沉迷于這刀是快是鈍的猜想。
“我剛剛有說我喜歡的電影吧,死亡詩社。那里面有一句臺詞,我看的是原版所以我只能用英文說。”裴聽頌臉上保持著笑意,平日里的孩子氣好像藏進了某個角落,“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anted to live deliberately, i wanted to live deep and suck out all the marrow of life, and not when i had co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方覺夏覺得奇妙的是,他也對這句臺詞印象深刻。
[我步入森林之中,是因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義,我想活得深刻,我想吸取生命中的所有精華,而不是當我生命走向終結時,發現自己從未活過。]
裴聽頌繼續道,“我心里的woods不止是一種森林,它可以是冷杉,也可以是雪松,我還這么年輕,為什么不從一片冷杉林走到一片雪松林,或許未來還有楓林,櫻林……我想要嘗試各式各樣的生活,詩人、作家、嘻哈歌手、男團成員……我的愿望清單里有數不清的woods,我想這樣活著,這就是原因。”
他所說的話,令方覺夏真切地意識到,這個平日里驕傲又孩子氣的人,的的確確是被人文氣息滋養長大的,他自由,而且為追求這種自由而無比自豪。哪怕是為了掩蓋事實和應付采訪的話,他也可以說得詩意而真實。
如果是他呢。
舞臺是他唯一一片想要深入的森林。
主持人似乎沒有料到裴聽頌會如此回答,她慢了半拍,情不自禁感嘆,“我沒過想過會是這樣的答案,很值得深思。”這個原本是臨時刁難裴聽頌的問題就這么被他化解,還答得如此令人折服,實在意外。
他的確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偶像。
“下一個問題,兩位都是男子偶像團體的成員,那現在有一種大眾普遍接受的說法是,偶像就是販賣幻想,對此你們是怎么看的?”
這個問題看起來很尋常,但事實上一直是網絡熱議的話題,觀點的對立性也很強烈。對于他們這種偶像來說,回答這種問題就更是如履薄冰。
裴聽頌只短暫思考幾秒,“我理解這種說法。因為偶像在某種程度上區別于其他藝人職業,距離感少幾分,形象更完美化,遠離人的本質,更像櫥窗里的漂亮商品。大家喜歡你,是因為你的完美形象在感知層面給人創造出來的一種幻想,是一種欲望刺激,大多時候并不是真正的你,不是你的缺點和陋習,也不是你人性的陰暗面。”
“他們實際是折疊了這部分去喜歡一個偶像的,所以一旦所有的特質都被攤開來,一定會造成相當大的預期落差。老實說,販賣幻想這種說法也沒錯。你把你的對外形象修剪和塑造的越趨近完美,幻想值就越高,你所要背負的代價也就越重。”
他說的很直白,嚴密的論述邏輯將一切放到大太陽底下攤開來,似乎自己完全不是偶像圈里的一員。所以當他說完,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有些意外。不過裴聽頌這個人,就不能用常理來衡量和預估。
“覺夏呢?你怎么認為?”主持人試圖cue方覺夏,因為他在前面的幾個問題里一直顯得惜字如金。
“顯然,”方覺夏說,“這已經是主流觀點了。但我可能還是要稍微駁斥一下。”
這是個難得的畫面,尤其是“駁斥”這個詞顯得很有爆點,連主持人都興奮起來,“是嗎?你怎么認為?”
“剛剛聽頌說的那種情況的確存在,普遍性就不可考了。其實對于很多粉絲來說,他們的喜歡并不僅僅是一種欲望刺激這么簡單,是很復雜的,當然我不否認這種喜歡的存在,很正常,喜歡本身就是一種欲望,無論怎么分類和解釋,情感本質都屬于欲望。只是欲望度在喜歡中所占比例的區別。打個比方,可能我喜歡一位偶像,我對他的這種喜歡里,占有欲只占10%,而我的朋友,他喜歡一個人的占有欲是80%。”
裴聽頌聽著,對他的觀點起了興趣。方覺夏似乎永遠都會把他的思維進行某種量化,追求確切與精度,這在他看來很神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