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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照輕輕哦了聲,鼻尖聞到的都是兩人身上同樣的薰香味兒,淡淡的夾雜了一點兒蘭花清香,好聞得很。
今日得知有孕的好消息,祝照的確很開心,前幾日因為胃口不好的郁悶也都一并煙消云散了。
只是有些可惜,這個好消息她目前也只能告訴云府里的一些人,并不能告知同樣在意她的那幾個。
明子秋與涂楠在一起,恐怕也過上了閑云野鶴的生活,金河靠水,吃喝估計與笙州這邊沒太大差別,只是一邊是海鮮,一邊是河鮮。
祝照想若明子秋那孩子性的人知曉她腹中有孩子了,恐怕得比她還要高興,光是如此聯想便能想到明子秋的神情。祝照也還可惜,這樣的好消息她不能告訴阿瑾哥,畢竟她自從回到京都之后,慕容寬對她的照顧也很多。
不過人生之中些微遺憾始終避免不了,祝照想她只要知道明子秋與慕容寬都過得很好便好了。
明云見瞧出她有些睡不著,于是從床頭拿出了昨日帶回來的那本書,輕聲問了句:“繼續念故事給你聽?”
祝照抿嘴笑著,點頭嗯了一聲,便靠在明云見的懷中聽故事。
一則故事,她聽了兩日也沒聽完,之后又是好眠。
十二月初,笙州這邊的天氣雖冷了下來,但仍舊日日晴朗,如笙州本地的人說的一般,他們這兒恐怕好幾年也未必會迎來一場雪。
云家海盜之事處理得與旁人不同,其實笙州這處做海上生意的人還有許多,大家見到海盜大多都舍棄大半財物要求人員安全歸還,不過像云家這般硬碰硬的還是頭一回。云家航海的人功夫都不錯,與海盜在海上糾纏了好幾日,居然讓海盜覺得討不了好敗興而歸,之后幾次海上生意,海盜看見云家的帆便鮮少有主動去啃硬骨頭的了。
后來還有幾個笙州的富商問明云見怎么訓練出這般能打的航海能手時,明云見便說自己有個生意開了鏢局,鏢局里請的都是些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教的鏢師,這些航海的人也跟著學了一些,只要出海前籌備妥當,便不會有太大問題。
那些人來也不是空著手,大多帶了禮,也知曉云家夫人有孕,得了經驗,也道了喜。
十二月初三,這日是祝照的生辰,明云見特地給云家的下人都放一天假,只留著幾個貼身伺候的,與從京都里請來的廚師燒了一桌子家常宴,能上桌坐著吃飯為祝照慶生的人也不多,就是熟悉的幾個。
古謙、武奉、阿燕、小松,還有兩個平日里總是跟著武奉身后的兩名前夜旗軍。
對于過往那些事,祝照早就已經放下了,她如今身懷有孕,心態平和了許多,見到阿燕也沒有太多感覺,雖知當初是暗夜軍殺了祝府滿門,但那也不是阿燕下的手,更不是阿燕的錯,祝照心里了然。
小松便是武奉和阿燕帶大的,其實對于小松來說,文王府里的那些舊人,或許比祝府的舊人要親切很多。
明云見把武奉阿燕幾人當做自己的家人,祝照會漸漸習慣,也將他們當成自己的家人對待。
飯菜上桌時,古謙、武奉、阿燕都在,明云見和祝照坐在主位,就留這個位子空給了小松,不過眼看午間吃飯的時間快到,桌上飯菜也就剩下幾樣沒端上來的了,小松還沒回來,明云見不禁皺眉。
“這小子來到笙州之后沒了約束,這么大的日子早上還跑出去玩兒。”明云見道。
祝照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我是聽他說,他要出去給我買生辰的禮物,便等他一會兒?”
祝照都這么說了,明云見也就只能耐著性子等小松回來,門前鞭炮到了時間便要放,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傳來時,小松正好捧著一樣東西跑進了門。
飯廳內幾人都在桌邊等著他,小松手上端著個長長的盒子,面上揚起笑,絲毫不為自己遲到而慚愧,反而有些得意地將手中禮物送給祝照。
祝照瞧他那樣子,跑回來時估計還用了輕功,恐怕路上驚嚇了不少人,鼻尖上都冒汗了。
祝照接過禮物本想放到一邊讓大家先吃飯,結果小松不樂意,焦急地跺了跺腳,就想她趕緊拆開來看。
祝照便打開了盒子,瞧見里面放著的東西時她微微一怔,眼中不免有些驚喜,又抬頭看向小松:“你是從哪兒弄來這個的?”
小松更得意了,下巴微微昂起,明云見撇過頭去看,瞧見食盒里正躺著兩串糖葫蘆。
笙州沒有賣糖葫蘆的,祝照有孕也不能吃山楂,故而小松用的是去了核的冬棗代替山楂,外頭裹了一圈糖衣,一顆顆紅彤彤的冬棗與糖衣結合,當真與糖葫蘆有九分相似了。
能用心到此,祝照心中頓覺感動,明云見也道:“就你滑頭,免了你今日遲到的罪,還不快坐下,等會兒飯都得涼了!”
小松見祝照高興,他就高興,于是應了明云見的話,坐下與祝照一同吃飯。
吃了飯后,其他人也都一一送上了自己給祝照準備的禮物,幾個男人不知要給祝照什么,便將前段時間出海時帶回來的海中珍寶給祝照送來。明云見給祝照的禮也很特別,是由金子打造的長命鎖,與先前掛在祝照脖子上十來年的那一枚幾分相似。
祝照見到長命鎖,自然知道其中意義。
她與明云見,便是因為一個長命鎖而綁在一起。
明云見道:“你先替腹中孩子戴上,等生出他后,再將這枚長命鎖送給他。”
祝照將那小小的長命鎖握在手心,以掌心的溫熱熨燙著,她忽而想起了什么,問明云見:“你有沒有效仿先帝,在長命鎖里藏了東西?”
明云見笑著道:“藏了。”
祝照又問:“上面寫了什么?”
明云見回:“一些想與你說的話。”
“與我說的話,為何要藏在孩子的長命鎖里,倒不如現下直接說給我聽。”祝照昂起頭對他笑著。
明云見輕輕搖頭,道:“余生歲月,你慢慢感受就好。”
那邊兩個丫鬟沒見過糖葫蘆是什么,知道小松會做,央著小松教她們。小松雙手一抱,明顯是不想教,恐怕是打算將這個當做以后的絕學,只做給祝照一個人嘗了。
兩個丫鬟追著小松在院子里說個不停,吸引了明云見的視線,明云見瞧見小松跑得快,一瞬飛上屋檐對兩名丫鬟做鬼臉,于是道:“他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給他尋個親事?”
祝照聞言,也看向小松的鬼臉,過了年小松也有十六了,是該給他找個親事先定下來。
祝照點了點頭,明云見又見小松一腳踩壞了飛檐上的飛燕雕,于是皺眉跨步出去道:“你消停點兒!先下來!再這么冒冒失失,日后哪兒有女子敢嫁給你?!”
不光是明云見,就是阿燕與武奉都昂著頭看小松逗兩個丫鬟,不禁無奈笑笑。
祝照攤開掌心,看向手里的金鎖,兩指捻起,長命鎖下的金鈴鐺在微風中吹得叮當作響,她想,她的余生歲月,恐怕能很熱鬧。
明云見聽見鈴鐺聲,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內躲著風的祝照,她正倚著門邊,身子微斜,臉上掛著淺淡的笑,一身霜色長裙添了幾分柔色,與她再入京都時小心謹慎大不相同了。
眉目柔和了幾分,明云見心口暖意漸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