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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照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著廣袖上的花紋,指尖用力到幾乎發白了,才開口:“有人故意散播謠言,想要在短時日內滅王爺的口,越是如此,便越佐證了王爺沒有造反之心,否則以他在京都的勢力,絕不會任由自己入獄,百姓喊打喊殺的。”
慕容寬點頭,心想祝照總算是聰明了回,沒有死腦筋地往一處去想。
“小松!”祝照問清楚事情經過,便轉身朝林子里喊了一聲。
小松白日無事便去林子里找暗夜軍們玩鬧,聽見祝照喊他,連忙從飛竹林內跑出,落在院子里時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祝照瞧他這表情便知他對京都里的事并不知情。
他們這些人都在飛竹林內沒出去過,這兩日武奉也沒再送吃的東西過來,祝照隱隱就覺得有些不對,結果果然出事了。
明云見被關大理寺,百姓還逼小皇帝殺他,祝照的心里始終覺得,有一股勢力潛藏在最深處,他們猜測不到,卻在推著小皇帝身邊的一切,就像是要……徹底鏟除朝中所有勢力分支。
祝照對小松道:“你去一趟京都,調查這幾日與皇宮門口那些請書之人接觸過的所有人,查一查可有在朝為官的,或者……是從宮里出來的。”
小松點頭,祝照又說:“注意安全,切不可暴露自己,查到了便回來,無需去文王府,也不要靠近大理寺!周漣認得你,他取得夜旗軍的調遣權,第一時間便是要查夜旗軍的官職人數和暗夜軍,他既然肯定王爺會謀反,必然會在王府和大理寺附近做好了埋伏。”
小松明白,他若因為擔心明云見的狀況而去大理寺,反而容易走入周漣的陷阱被抓,一旦小松被抓,那些林子里的暗夜軍又只認得小松,只聽明云見的差遣,那他們便是真正的被動了。
小松對于明云見現下情況知道的并不多,這些日子他只好好地陪在祝照身邊,京都里的任何行動,都是由阿燕和武奉交接的。
小松入了京都后,便按照記憶里的標志在街上尋找暗夜軍留下來的標識,果然沒多久就找到了阿燕留給他的信息。
阿燕也是聰明,將信息留在了嶸親王的舊邸,如今嶸親王已經不在人世,嶸親王府上又落了封條,該查抄的都已經被帶走,嶸親王府就成了個空宅,沒人會在這附近轉悠。
小松入了昔日嶸親王府,于一口魚缸下找到了一樣絹布包裹的東西,那東西鼓囊囊的,小松打開,居然是個小孩子的玩意兒,他沒見過,不知道這是什么,不過里面還附帶了一張字條。
“玉簪謝,故人歸,舊物損,待還之。”
小松愣了愣,又在周圍看了一圈,嶸親王府里因為多日沒人打掃,加上將要入冬,枯草一堆盡是黃色的,就在五步之外的石階上放著一小盆玉簪花。這個時節的玉簪花應該早就落了,那盆玉簪花卻開得正艷,小松走過去,將花盆抱起,左右環顧確定自己沒有遺漏了,這便離開了嶸親王府。
祝照吩咐過小松千萬不要靠近文王府與大理寺,小松也就沒刻意朝那邊走。
他在夜旗軍中也是個官職,指不定大理寺的某些人能認出他來,故而小松只是落在了兩條街外的一家客棧屋頂上,遠遠眺望了一眼大理寺,果然,大理寺周圍看守嚴密。
正當他要離開,卻見一輛青灰色的馬車往大理寺的方向駛去,那馬車上沒有任何標記,既不是商家的,也不是哪個官家的,按來時方向,似乎是從皇宮側門過來。馬車到了大理寺門口便有人走下,小松瞇起雙眼,那人披著黑色的斗篷,讓人看不出對方的模樣,也猜不出對方身份。
眼看周圍這幾個街道的看守也越來越嚴格,小松便沒有逗留,心中猜想那馬車里的人恐怕是沖著明云見去的,只是不知道嚴防至此的,究竟是小皇帝,還是什么人了。
祝照在飛竹林內等了許長時間,飛竹林距離京都城畢竟有些遠,小松即便是會輕功騎馬來回也要花不少時間,等小松回到飛竹林后,天已經徹底黑了。
小屋里點了三盞燈,門前掛了一盞燈籠為小松照明,慕容寬、霍海與林大夫三人都與祝照坐在了屋內,門半開著,桌上還放了晚間的食物,祝照沒吃幾口。
幾人見小松回來了,一同朝屋外看去。
小松走到屋內,將今日在京都找到的東西都放在了桌面上,一是盆玉簪花,二便是那個壓在魚缸底下的包裹了。
祝照見這兩樣東西,又看向小松的臉,微微晃神后,緊張了一日的心終于有些定下來。
如若明云見沒有準備,小松今日入京恐怕就只能帶回她說的那幾個宮門前百姓的消息,不過小松還能帶來幾樣有用的東西回來,說明明云見已經有所安排。
祝照打開了包裹,瞧見里面放著的物件微微一怔,瞳孔收縮,還有些不可置信。
包裹里躺著的是一個布玩偶,那布玩偶成老虎模樣,虎頭虎腦的,身上的花紋清晰,被人保存得很好。祝照記得這個東西,這是她當初送給明子秋的小玩意兒,明子秋分外喜歡,抓在手中把玩了一整日,后來還收起來說要好好保管的。
祝照心中恍惚,震驚之余,還有些隱隱猜測。
明云見派人將這東西讓小松帶回來做什么?明子秋的舊物,他又是如何找到的?
包裹里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只有簡單的十六個字,祝照念了兩遍,胸腔咚咚跳個不同,夜里安靜的小屋內,唯獨聽到她紊亂的心跳聲。
慕容寬也打量著小松帶回來的兩樣物件,霍海把那玉簪花搬來搬去,就差要刨去里頭的土,看看是否還有什么重要信息藏在里頭了。
祝照盯著手中的字條,心慌得厲害,她有些高興,也有些害怕,更是驚懼這一切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從何時開始……明云見已經在做這些準備了?
“這幾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容寬見祝照遲遲沒有說話,忍不住問。
門外夜風吹動了竹片風鈴,風鈴之下掛著的兩枚鐵環撞擊出叮當響聲,祝照一瞬回神,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慕容寬,訥訥道了句:“我不知自己猜的對不對,但……子秋好像沒有死。”
“子秋?”慕容寬挑眉,仔細在嘴里念了兩回這名字,才琢磨出來:“你說的是半年前失蹤的慕華公主?”
祝照點頭,指著字條道:“玉簪謝,故人歸。”
玉簪花不是這個時節開的,眼前的玉簪花必然是被人好好呵護才能保持開花,如今于初冬的天里風吹一整日,快則明日,慢則三日后必然會落光,這么說來,幾日內她便能見到明子秋。
“這虎頭布偶是我當初送給子秋的東西,這是我看中親自買,玩兒了幾日又給她的,上面的花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若這一句話說的不是子秋,我想不出第二人選。”祝照抿嘴。
明子秋未死?
當初她掉下懸崖,是明云見親口告知的,那日明云見為了救她,甚至差點兒搭上自己的性命,險些廢了半條胳膊,現如今半年都過去了,明子秋居然還活著?!
她若活著,為何不早日回京?為何不讓人帶消息給她?
祝照心中自責許久,怪自己隱瞞了對方已死的消息,還曾為此做過噩夢。
現下明云見遇險,明子秋回來,是否……是子秋知道些什么?她又能做什么呢?
“那這后面的話又是什么意思?”慕容寬指向‘舊物損,待還之’。
祝照抿了抿嘴,搖頭。
她方才也檢查了那虎頭布偶,沒有任何損壞的地方,她不知是要還什么東西給何人。所謂舊物,不在小松帶回來的物件里,難道會是明子秋給她?
還是說……舊物一直就在飛竹林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