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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提燈歪在了地上,祝照抓著明云見的衣襟,聽見耳畔對方焦急地喊了兩聲:“長寧!”
祝照身子一輕,被明云見打橫抱在了懷中。
她四肢乏力,但還未完全失去理智,祝照很快就看見明云見右肩處溢出的血跡,她搖了搖頭道:“王爺有傷,放我下來吧。”
明云見置若罔聞,幾步跨入了月棠院的小廳,抱著祝照幾乎是跑著回到了房間的。
耳房內休息的桃芝聽見動靜,還沒走到王妃寢室門口,就聽見明云見對外吼了一聲:“叫大夫來!”
桃芝連忙應下,匆匆跑了出去。
明云見將祝照放在床上,掌心擦去了她額頭泌出的一些汗水,瞧見祝照好似呼吸困難般,幾下便解開了她的衣領,又怕她冷著,可見她流汗,也怕她熱。
“長寧,別想太多,不許再多想了。”明云見替她擦了汗,又將被子給她蓋上。
祝照難受地沉吟了聲,她知道自己這怕是又‘舊病復發’了,其實大夫早就說過,她身體尚可,只是遇事難以承受,便會出現假病的情況,就好似她真的病了般,嚇人得緊。
難怪昨日在宮里,蘇雨媚對她冷嘲熱諷了幾句,禮部蘇尚書既然背叛嶸親王投靠了明云見,自然知曉明云見要密謀造反之事,明云見若將來當真成了皇帝,祝照自問恐怕沒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當什么一國之后的。
“我沒事的,王爺,歇會兒就好了。”祝照佩服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苦笑兩聲:“只是我今日才發現,原來我從未看懂過你。”
祝照的話,猶如一盆涼水澆下,叫明云見渾身僵硬,就連呼吸也暫停許久。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心上涌起了慌張無措,她的話,足夠刺人,但更叫人難過的卻是……明云見心里知道,他隱瞞了祝照很多,甚至……還有更多。
“時間還長,你可以再慢慢、重新看懂我。”明云見的聲音克制不住地顫抖:“本王說的其他的話,信不信由你,可是長寧,你一定要信我喜歡你,你一定要信。”
“我信……”祝照道:“王爺曾救過我一命,你是我的恩人,更是我心愛之人,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會信你的。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造反也好,自保也罷,又或者是為了其他什么,王爺都有自己的主張定奪,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
祝照望著明云見的眼,道了句:“我怕成王敗寇,你又何必以命去賭一個江山呢?”
明云見聞言,久久沉默。
桃芝將大夫帶來,大夫見明云見肩上的傷裂開,血浸得半邊肩膀的衣服都染紅了,連忙要為明云見治療,明云見卻掀開了他,道:“先看王妃。”
大夫為祝照把脈,確定祝照只需休息好,心情穩定便沒事兒了,明云見才讓大夫治傷。
他的傷口撕開了,大夫重新替他縫上時,甚至連藥都沒上,那血淋淋的畫面,祝照不敢看,明云見也一聲不吭。
她能察覺到對方朝自己看來的視線,像是千言萬語要訴說,卻欲言又止。
他不打算告訴自己更多,祝照心中知曉,所以她也不打算再問了。
祝照今夜,沒從明云見身上看出半分對權利的渴望與野心。
他有許多秘密,不為人知的秘密將他壓得整個人都陰沉沉的,他好似從未在祝照面前露出過這樣一面,心如死灰,生無可戀般。
祝照閉上眼,蜷縮身體時突然回想起很多年前,她與明子秋在宮中玩鬧,她第一次遇見明云見時他的臉,彼時他滿懷心事,連路也不看便闖入了兩個小孩兒的花園。
他那時與今夜的惶然無措,何其相似。
第99章 中毒
祝照本以為自己將一夜難眠了, 卻沒想到很快還是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便是靠在明云見的懷中的。
他的肩膀昨夜才縫了針, 傷口上的血腥味兒尚是新鮮的,祝照的頭離他傷口處就只有一寸, 只要她稍微翻身不注意, 便能再次弄破明云見的傷口。
對方好似并不在意這些, 左手被祝照壓在了腰下, 輕輕地摟著她的背。
祝照清醒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躡手躡腳地起身, 結果才剛坐起來便擾醒了明云見,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明云見與她微笑, 道了句:“早。”
祝照怔了怔, 也輕聲與他說了句:“早。”
明云見先起了身,祝照見他要穿衣便連忙跟上, 踩著鞋幫站在他的跟前,然后拿來中衣為他小心地套上袖子。她的動作已經很熟練了,心里雖說還是有些別扭, 畢竟深知昨夜所見不是一場夢,她也沒喝多了酒能忘記這些, 但一覺醒來后,心境確實平靜了許多。
替明云見穿上外衣后,祝照理了理他的衣襟, 手指拂過衣領處的云紋時,她才看見戴在自己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愣了愣。
祝照抬眸朝明云見看去,這白玉扳指怕是昨夜她睡下后,對方戴在她手上的。
明云見與祝照對上視線,附身在她唇上吻了吻,又很溫柔地順過她的長發,低聲道了句:“今日我要入宮。”
早些時候明云見在奏折中答應了小皇帝,等他身上的傷好一些了,便會親自入宮向他解釋,前幾日明云見還有些犯懶,又或者說是朝中傾向他的官員未完全落定,所以多裝了幾日的病。
這回傷口復發了,他卻得假裝病好得差不多了,入宮去面圣。
祝照聽見他提入宮兩個字,心里便不自在地咯噔一聲。她與小皇帝沒有多深的感情,唯有與明子秋和太后的感情深些,但明子秋已經不在人世,太后……祝照抿嘴,她才說要替明子秋盡孝心,現下就顧不上太后了。
“小皇帝恐怕得找我談許久,也不知何時回來,我不在府里,你得好好吃飯,不許再吹冷風。大夫雖說你身體沒有大礙,但現下天漸漸涼了,畢竟昨夜走了半晌,我始終不太放心的。”
明云見說罷,又將掛在屏風上的荷包與玉佩遞給祝照。
荷包是祝照繡的,玉佩是他從小佩戴到大從不離身的。
祝照低頭幫明云見將玉佩和荷包掛在腰上后,才嗯了句,算是應了他的話。
后日就是中秋,今日是朝臣早朝的最后一天,中秋之后還有三日休沐時間,眾人可以呆在家中休息。
祝照午間沒出門,待在月棠院的花園中發了許久的呆,手中捧著的書看了半晌也沒看完一本,桃芝在她身邊陪著,以為她是擔心明云見的傷,故而寬慰了幾句,結果祝照沒回答她,她也就不再開口了。
小松就更是了,平日里恨不得睡在月棠院閣樓飛檐上的人,居然一整日不見蹤影。中午桃芝去取飯時見到了小松,心想這小子平日里最有逗人開心的本事了,想讓他緩和祝照的心情的,結果小松扭頭就走了,像是怕了去見祝照。
其實小松的確是有些怕,畢竟昨夜的事桃芝不知情,他是知情的。
王爺出府前吩咐,昨晚在書房出現的人,這幾日都不許湊到祝照跟前去刺激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