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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軍幾萬人,是皇城守衛軍,金門軍中一個編位,恐怕都比青門軍的統領說話要占分量些,古樊是金門軍的統領,身份地位自然不能以尋常統領來比,他便是不與祝照打招呼,明云見也不能甩臉的。
到了太后處,祝照還未入院子就能聽見明子秋的聲音,明子秋不知得了什么有趣玩意兒,高興得咯咯直笑。
廊邊轉角一株芭蕉樹擋了視線,祝照抬手掀開掛下的半片芭蕉葉,正瞧見院中花團錦簇,一棵巨大的楓楊樹樹干歪歪,擋出了大片陰涼地。太后正坐在陰涼地的太師椅上,手上把玩著一串檀木佛珠,明子秋則坐在石凳子上,手里捧著一顆夜明珠,足有鴿子蛋那般大,圓潤光潔,于陽光下都能發光。
這顆夜明珠是小皇帝送給太后的壽禮,結果被太后轉手送給了明子秋,明子秋當然高興,只是小皇帝坐在一旁有些無奈道:“母后太寵阿姊了,朕送給母后的禮,都被阿姊拿去玩兒了。”
靜太后道:“這東西擺在我宮中只有積灰,倒是放在子秋手上能得一些愛惜。”
明子秋對著明子豫吐了吐舌頭,連忙點頭:“就是就是!”
祝照走出,到了三人跟前,對明子豫與靜太后行禮后,又立刻被明子秋拉了起來。
明子秋得了個寶貝,忍不住炫耀:“皇嬸,你快看!這顆珍珠大不大?”
祝照笑道:“我老遠走來就被晃了眼了,這般大的珍珠,你可得好好藏著,弄丟就可惜了。”
“才不會,這么大的珍珠,就是丟了夜里也能瞧見的。”明子秋說話間,宮女就已經端來了椅子讓祝照坐下,祝照朝明子豫看了一眼,得了對方的準,這才坐下與他們一同閑聊。
幾番閑聊不知如何提到了朝事上去,明子豫說后年祭祀,這祭祀臺的路還得繼續修下去才好,他心中屬意的人選還是明云見,只是明云見總貪玩,不喜把心思花在正事兒上。
如此一說,明子豫就朝祝照看,祝照有些尷尬,腦海中突然起了個自己不知何時成了紅顏禍水的念頭,難道文王不正經,都是被她耽誤的不成?
但顯然,在明子豫的眼中,祝照就是讓明云見不務正業之人,畢竟明云見每回推辭,都拿祝照當借口。
明子秋聽到這兒,笑著點頭:“就是就是,皇叔還說想早早與皇嬸要給小世子呢!”
祝照桌子底下的手扯了扯明子秋的袖子,這么一提,靜太后倒是想起來一事,于是朝明子豫看去:“皇帝今年也有十五了,后宮的幾位嬪妃都無喜歡的嗎?”
明子豫一怔,他分明是在說明云見不好,怎么突然將矛頭轉到自己身上了?
靜太后道:“皇室子嗣也是大事,就連文王都知要世子了,皇帝難道就不想想是時候要個皇子嗎?朝堂之事哀家不管,祭祀臺修路由誰去辦哀家也不懂,但皇帝的家室哀家還能說上兩句。”
明子豫瞥開視線道:“母后……”
靜太后嘆了口氣,打斷明子豫的話:“哀家知曉,宮里這些都是早年哀家為你選的人,你不喜歡,不如等休沐之后,叫禮部為你籌備,你再挑幾個順眼的人入宮陪著可好?”
明子秋點頭:“就是就是!你也不小了。”
明子豫瞪明子秋一眼,像是捉住了機會,連忙道:“母后與其想朕的事,倒不如為阿姊多操心操心吧,后宮那邊朕會過去,但阿姊今日年到十七,再幾日也是生辰了,母后不打算為阿姊挑選幾名青年才俊嗎?”
明子秋臉上頓時一紅,手里拿著的夜明珠也不玩兒了,她連忙道:“與我何干?”
明子豫越說,越覺得有禮:“雖說大周公主成親都遲,但阿姊的婚事的確可以著手準備了,朝中幾位大臣之子也有能干的,不如朕明日便叫人挑幾個名單來給母后過目?”
明子秋連忙道:“不可以不可以!我才不想嫁人呢!”
祝照見他們將話都扯開了,也未提自己,終于松了口氣,心想回去王府要不要提醒明云見兩句,如今小皇帝對他還是信任為多,夜旗軍也不歸文王府管了,總得拿著點兒什么實權在手上才行。
如此一想,她便微微出神,面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像是一直在聆聽幾人說話,或者說……是明子秋與明子豫兩人斗嘴。
視線晃過,祝照一怔,便見長廊盡頭,涂楠靠著紅漆柱子站著,方才她來時涂楠還原地發呆,現下一雙眼透過芭蕉樹直直地朝這邊看來,正望著明子秋的背影。
祝照瞧見涂楠的腰間,掛著一個極丑的荷包,荷包上繡著的是一團黑,遠看像是兩只大老鼠,不過祝照知曉,那是明子秋在文王府住幾日時,陪著她繡的春燕。
當時被明子秋隨手扔給涂楠了,卻沒想到涂楠又自己縫好了,成了個荷包戴在身上。
“阿姊這也不愿,那也不愿,朕可是說了好幾個不錯的對象,阿姊既然都不喜歡,不如你說說你喜歡什么樣兒的?朕去給你找來!”明子豫見明子秋已經說不過自己,頓時笑道:“還是說阿姊已經心有所屬?這也好辦,朕給你賜婚!”
“好了好了!”靜太后聽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實在不耐煩道:“子秋的婚事皇帝便不必著急了,哀家也沒想過這兩年將她嫁出,大公主與二公主,哪個不是十九二十才設公主府出嫁的?況且子秋才回來大半年,哀家舍不得就讓她出去了。”
明子秋聽了靜太后的話,頓時越過祝照抱著靜太后的胳膊撒嬌:“還是母后好!子豫一點兒也不與我親!就想著將我嫁出去!”
“是陛下!”靜太后提醒,明子秋才道:“陛下不喜歡阿姊。”
明子豫被她說得無法,又見靜太后不似是玩笑,只是眉心輕皺,沒再將這話說下去。
祝照也奇怪,其實按照明子秋的年齡,早是該準備親事的時候了,京中女子大多十五訂婚,十七、八就成婚的,明子秋現下嫁出不算遲,但也不算早。
至少祝照便是,比她還小,便已經嫁人了。
或許真的是因為明子秋早年身體不好在宮外待了幾年,她又是靜太后第一個孩子,必定寵愛得很,這才剛回宮未到一年便急著嫁出去是舍不得,等明年再為她談婚論嫁也來得及。
在宮中與靜太后用了飯后,明子豫便離開要去處理公事了,留著祝照與明子秋兩人陪在太后身側,靜太后還為祝照準備了她喜歡吃的榛子酥,光是一下午就吃了半盤,晚間回到王府祝照都不覺得餓。
馬車到了王府,天又將黑。
祝照長舒一口氣,回月棠院的路上心中還有些可惜。
涂楠比明子秋大幾歲,但自小就在明子秋的景華宮前當侍衛,后來明子秋生病,也是他陪著明子秋去寺廟護她安全的,如今涂楠年過二十尚未娶妻,一直留在明子秋的身邊,分明有晉升機會也未改變,他的心思,顯而易見。
今日小皇帝的一番話不是沒有道理,明子秋遲早要出嫁,但憑著涂楠如今的身份,根本不夠資格娶公主。
祝照也看得出,明子秋喜歡涂楠,依賴涂楠,她只是玩心未定,不能開口為自己做主,否則他們倆便是兩情相悅,或可破例。
明云見才從蘭景閣內出來,便見到回府的祝照,他臉上揚著笑,正欲上前,卻發現祝照正在想事,半低著頭一個勁兒地順路走,也未發現前方有人,于是明云見雙手微微張開,攔在了長廊中間。
他瞧著兩人之間距離,十步、九步……三、二、一……
祝照生生地在撞入明云見懷中的前一刻停下腳步,她瞧見了前方衣擺,疑惑怎會有人攔在自己前頭,訥訥抬頭看去,便見明云見的笑臉。
明云見瞧她未動,自己上前一步把人攬在懷中,輕聲問了句:“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我……”祝照瞧見明云見身后從花窗邊走過的下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掙了掙,明云見改牽著她的手了,她才道:“我在想子秋的婚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