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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寬嘖了聲, 似乎也察覺了自己不當開這個口, 但還是沒忍住道:“你既然嫁到文王府了,便早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吧, 文王殿下今年都二十七了,不可能不要子嗣。”
慕容寬頓了頓,被祝照一雙純澈的眼看得有些慚愧:“你若不與他生, 他說不定就與旁人生了,我聽煙花柳巷里的女子說……說是文王近來去得比較頻繁, 你、你自己看著辦。”
祝照輕輕啊了聲,臉上的紅暈褪去,心想原來如此。
慕容寬是煙花柳巷中的常客, 在里頭認識的人恐怕也不少,那地方魚目混雜,青樓女子怕是知曉這京都秘密最多的一批人群,看見素來潔身自好的明云見去那處,難免掛在嘴上與別人說。
“多謝阿瑾哥提醒。”祝照也不知要回慕容寬什么,她與明云見之間,恐味甜怕旁人都看不清,也就只能這般回了。
慕容寬以為祝照聽進去了,干咳了兩聲,道:“你需知,他們皇親國戚本就與一般家庭不同,若文王當真在青樓里相中了哪個,納回去便有你好受的了,那什么……母憑子貴,你懂的吧?”
祝照眨了眨眼,甚至有些尷尬了,慕容寬摸了摸鼻子,也就說到這兒,不再給祝照添堵。他揮了揮手,往后退了兩步道:“你回去吧。”
祝照慢慢放下車窗簾,垂著眼眸慢慢捂著心口的位置,明云見近來……常去煙花柳巷之地?難怪他這一個月在文王府的時間不多,祝照都沒怎么碰見過他了。
祝照還以為,是小皇帝生辰之后,她沒有應答明云見的示好故而兩人之間才生分了些,現下看來,是他心中另有喜愛之人。
回到文王府,祝照照常吃飯看賬本,看上去與平日里沒什么不同,但眉頭總是淡淡地皺著,偶爾一發呆就是一個時辰,也不知是在糾結什么。
小松就在月棠院的閣樓房頂上看著,他瞧見祝照看賬本時一頁比平日里多花了一倍的時間才翻過,批注的紙上涂了兩處,那兩處分別寫著的是‘皇叔’與‘明云見’。
祝照只是習慣了將自己的情緒內斂,畢竟以前哭時沒人哄著,氣時沒人安撫,難過也不曾得到過慰藉,她不是表面上看過去的那樣不在意。
明云見近來的確比較忙,也去了青樓幾回。
他討厭一切味道過重的東西,飯菜不能太咸,熏香不能太濃,脂粉不能太厚,而這三點,青樓里占遍了。
賢親王是個貪圖美色之人,眾所周知,只是明云見沒想到就連依靠在賢親王之下的工部尚書居然也是個色令智昏之人,他們是一丘之貉,難怪能走到一起去。
賢親王被關禁閉,在其之下的官員都覺得他過于魯莽了,畢竟與嶸親王對抗現下還不是時候,更何況賢親王也未與贊親王達成共識,以至于到后來贊親王都不敢在朝上出言保他。
賢親王有膽子與嶸親王斗,明云見在其中沒少起作用,前期賢親王壓制嶸親王的兵部太過容易,讓他差點兒忘了,這十年來按兵不動的嶸親王不是只睡著了的貓,而是假裝沉眠的老虎。
賢親王被困賢親王府后,派人分別去過贊親王府與文王府,不過贊親王府那邊沒有回復,明云見倒是特地于晚間見了賢親王一面。
賢親王被關禁閉,賢親王妃在府中哭哭啼啼,賢親王聽得生厭,便帶明云見去了自己先前一名小妾的院落里。
那小妾因故過世,院落空蕩蕩的,聽賢親王自己說,他是喜歡那名小妾,那小妾是他從青樓里帶回來的,故而小妾過世后,賢親王才會頻頻出入青樓。賢親王說這話,也不知是不是為了讓自己看似深情,好打動明云見,畢竟明云見就是個深情且懼內的人。
不過明云見將他借酒說的那些不重要的話,全都當成耳旁風,一概沒聽進去。
他有耐心地聽賢親王寒暄,最終一句話打破了這虛情假意的氛圍。
明云見道:“我來賢親王府聽六哥說這些,不是因為我能幫助六哥,而是舉朝望去,現如今無一人敢站在六哥身邊。我不過是個閑散之人,嶸親王不將我放在眼里,我也不屑卷入你們的斗爭中,日后我若得空,會將朝中消息告訴給六哥聽,權當是顧念了兄弟情義。”
“你當我朝中無人探聽消息?”賢親王皺眉,他瞥向明云見:“以前父皇總說你是我們兄弟幾個之中最有頭腦的,但我卻在你身上瞧不出半分野心來,明云見,你到底有何意圖?”
“我的意圖眾所周知。”明云見放下端著一口沒喝的酒道:“我只想要好好地活著。”
賢親王聽他這般說,頓時泄了氣,他還以為難得有人入他王府,是為了幫他一同對抗嶸親王的,只是沒想到招來了明云見這個窩囊廢,但有好過無。
一番話后,明云見便離開了賢親王府。
那夜明云見入過賢親王府之事,賢親王妃回娘家時與家里人說過了,賢親王妃娘家那邊與工部親厚,故而工部才會擁護賢親王,成為其勢力之一。
工部問話賢親王妃可知明云見與賢親王說過什么,賢親王妃只道不知,隨后工部與光祿寺都有人朝賢親王府去過一趟,但未來得及進門,此事就被小皇帝知曉了。
小皇帝為此勃然大怒,加上嶸親王本就欲見賢親王倒臺,故意添油加醋,說是賢親王怕是當真涉事黑火失竊案,否則不會在禁閉期間聯系朝中部分官員為其走動上下。
三月中旬,賢親王府前多了一排金門軍,此事也成了賢親王府有史以來最大的恥辱。
賢親王徹底被關在家中后,明云見才能安心與工部的人走動。
工部尚書與賢親王妃家中關系密切交好,現下賢親王尚未真正遇險,故而工部這一角明云見是撬不動的,只能憑己之力封鎖賢親王府對外的消息,再好借著賢親王之名行事。
明云見來見工部尚書,特地選了以往賢親王叫來作陪擅彈琵琶的女子來撫琴,那女子見過明云見一回,且知曉明云見與賢親王不止一次在青樓會面,自然將賢親王與明云見視為一派。
反而因為這名女子,叫工部尚書對明云見稍稍放松了警惕。
金門軍看住賢親王府,另賢親王如今的局勢變得尤為被動,哪怕黑火失竊一案查不出與賢親王有關,嶸親王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賢親王。
工部先前與明云見一同治水,知曉明云見是個有為之人,不過與明云見一同去雁州的是工部侍郎,并非工部尚書。
明云見與工部幾人警告,說嶸親王既然失了兵部,又困住了賢親王,下一步必然會將手伸到工部來。
實則這話就算明云見不說,工部眾人也都知曉,故而為此,明云見多次約見工部尚書,想要借由這個理由,了解賢親王在工部的關系網,也想探出賢親王于工部究竟有多少人。
只是工部侍郎為人倒算老實本分,工部尚書卻是個滑頭,明云見在第五次與工部尚書于青樓會面之后,終于失了耐心。
從青樓出來,明云見一路步行回了王府,眉心總是皺著,叫跟在他身后的夜旗軍都大氣也不敢出。
他們隨明云見許多年,知曉明云見是個不怎生氣的人,但這回,他是當真生氣了。
在青樓外藏于人群中的夜旗軍莫名得了明云見一瞪,嚇得后退許多步,又悄悄地問了隨著明云見一同入青樓內的夜旗軍他生氣的緣由。
夜旗軍低聲回道:“工部尚書未將賢親王在工部埋下的人員說出,騙了王爺五次花酒錢,王爺怎能不氣。”
“這工部尚書究竟是何用意?”
“他想死。”一直沉默了明云見突然開口,這三個字頓時叫幾名夜旗軍紛紛噤聲,甚至有些不敢朝他看去了。
工部尚書當然不想死,無非是這五次花酒喝下來,明云見心中不痛快,想著干脆讓他死了算了。
有些人用些伎倆能策反,有些人雖木訥但有也可利用,如工部尚書這種油米不進還滑頭的人,一刀殺了反而省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