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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太后一起賞看御花園中春景的大多都是官夫人,沒幾個如祝照這般年紀的,唯有那幾個妃嬪與她差不多大,但也有身份不同,只能走在另一側,與王妃這邊挨不到一起。
太后看出來祝照心不在焉,于是道:“不如你去景華宮看子秋去?”
祝照聞言,才想起來今日小皇帝生辰,明子秋并未在場,就連長公主與二公主、二駙馬都在,她身為皇帝親姐,沒理由缺席。
太后道:“子秋自幾年前生了一場大病之后,身體就一直不好,與你小時候一般無二,動不動就生病,前兩日才見好轉的,今早又說頭疼了?!?
太后搖了搖頭:“今日這般重要的場合,叫她生病攪合了可不行,哀家便讓她待在景華宮不許出來,由涂楠陪著玩兒呢?!?
祝照今日入宮,的確也想看看許久不見的明子秋,于是得了太后的批準,便先行離開了賞春的隊伍,由太監與宮女帶路,前往景華宮去看明子秋。
景華宮外一片迎春花,金黃色的簇擁在了宮墻外,襯得略微斑駁的宮墻尤其好看。
祝照到了景華宮,穿過了幾道宮門,繞過了院子與長廊,到了明子秋所住正院門前還沒走過花窗,便聽見了明子秋的聲音。
她道:“涂楠,你推高點兒!”
太監宮女止步于此,二人對祝照行禮后便退下。
祝照朝前走了幾步到了八角花窗旁,看見梅花紋的花窗那一邊,小院中架了一個秋千,迎春花掛在了墻頭上,耷拉了一截下來。
明子秋坐在秋千上,涂楠一身侍衛服在她身后推著秋千,明子秋伸長了手,高高地朝那迎春花頭過去,又道:“我馬上就能摘到了!”
“公主吃藥吧?!蓖块彩菬o奈,說完這話,便側過臉,正好透過花窗與祝照對上了視線,緊接著他又道:“公主若吃藥,屬下將文王妃變出來陪公主玩兒?!?
祝照聽見他這聲,心中郁結稍稍松懈,不禁掩嘴輕笑。
明子秋聽了涂楠的話,來了點兒精神,轉頭問他:“真的?”
“千真萬確!”涂楠絲毫不像說謊的模樣。
明子秋下了秋千,走到一旁桌邊端起溫熱的藥湯道:“若我喝完了皇嬸沒來,你就負責偷偷帶我出宮去找皇嬸,別想拒絕,就這么說定了!”
言罷,一碗苦澀的藥汁被明子秋一飲而盡。
祝照適時出面,走出來時還特地干咳了一聲,明子秋一張小臉苦得都皺在了一起,瞧見祝照時眼睛頓時亮了。
她先是看了看祝照,后又看了看涂楠,咽下藥汁后道:“真是神了!”
祝照來找明子秋,實則也是為了緩解心中壓抑,她最近心里藏了太多事,文王府里的大夫也經常說她小小年紀開心些,如小松那般無憂無慮,才不容易得病。
但祝照心里的事隨著時日越壓越多,她以前也不覺得心中想得多會將一個人的身體拖垮,連著一個多月病總是好好壞壞的,祝照也覺得人不能思慮過度,否則當真會短壽。
明子秋便不同了,她豁達開朗,心里從來不藏事兒,祝照其實很羨慕她,羨慕她能活得隨心所欲,想說什么便說什么,從不隱藏。
明子秋一見到祝照,便拉著她說了許多話,最近太后看官明子秋比較嚴,因為她在宮外幾年沒了規矩,導致在宮里行為也有些過于放縱了。
京都的氣候與她往年養身體的寺廟那處也不同,寺廟位于南方,四季如春氣候宜人,京都哪怕入了春也是冷的,明子秋總容易染上風寒,太后就更不許她瞎轉了。
明子秋抱怨,她上回出宮還是在冬至與祝照一同逛街的時候。
提到這話,她又道:“你聽說了嗎?大理寺少卿嚴大人死了,說是在馬上摔下來重傷,又在家中養了許久沒治好才死的。”
祝照心口砰砰跳快了兩下,她道:“那段時間我離京,不太了解此事?!?
“也是,那時我皇叔在景州遇險,你不在京都了?!泵髯忧锲沧欤骸安贿^你有膽子千里迢迢去景州尋我皇叔,我對你是佩服至極的!叫我出門便是帶上涂楠,我也不敢走遠?!?
祝照聽她說話還是一股孩子氣,輕聲笑了笑。
明子秋朝祝照看了眼,問她:“皇嬸,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祝照一怔,愣愣地看著對方,明子秋才道:“從方才你進門到現在,就笑了這一次,而且眉頭還是皺著的,你自己不知道嗎?”
祝照不禁抬手摸了摸眉心位置,她的確不知道自己原來已經愁容滿面了,竟然連明子秋都能看得出來。
祝照的確心中有許多難以紓解的悶,可又不知能與誰說,她若今日告訴了明子秋,等不到太陽落山明子秋就能告訴別人,有些心事,祝照只能自己吞。
她知曉自己欠缺勇氣,從小在徐家養成的性格就是盡量退縮,不爭、不說、不辯解、不釋放,導致現在憋悶得自己都開始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祝照也是心亂,用似是自言自語的語調輕聲喃喃:“有些事唯有壯膽可行?!?
明子秋聽見了,問她:“你要壯膽的做什么?”
祝照手指緊張地捏著袖擺上的刺繡花紋,她只是在小皇帝的生辰宴上看到那么多張熟悉的臉,后知后覺害怕了,也在考慮等她回到文王府與明云見將話挑明后,他們各自都該如何自處。
面對過去,與面對將來,兩種不同的路都叫她想要獲取些許無畏的勇氣。
明子秋最無畏了,天不怕地不怕,小皇帝發火了她都能喊對方小名比對方氣焰更大。祝照想她有時過于大膽與不分輕重了些,若是這些稀里糊涂的勇氣,能分自己一點就好了。
明子秋見祝照一直沒說話,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什么,轉身與涂楠道:“將我的珍藏取出來!”
涂楠一愣,皺眉道:“那些東西上回全讓太后扔了?!?
明子秋嘖了聲:“我床底下還有兩壇,快拿來!”
涂楠朝祝照瞥了一眼,有些無奈,干脆聽了明子秋的話去她寢殿床底下取東西。順便與景華宮的小太監說一句,讓人前去金光殿等著,若明云見得空,便提醒文王一句,三公主要帶壞文王妃。
祝照一開始以為明子秋要拿什么神秘的玩意兒過來,結果涂楠回到院子里時,左右兩手都抱著一壇酒。
祝照當真驚了,她瞪大雙眼看向明子秋,不可置信她居然在景華宮里藏了這么兩大壇子酒。
明子秋道:“這是我回宮時偷摸著帶來的,是我在外那幾年當地盛產有名的桃子酒,都是新鮮蜜桃釀制而成的,味甘且回味。”
“你養病……怎還能喝酒?”祝照覺得她簡直胡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