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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要東西的小孩兒,并非不想要,只是想要卻說不出口。
明云見起身,祝照瞧見了他的肩背連忙轉過身去,雙手捂著臉與眼,慢慢低下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后許長時間沒有動靜,直至一股熱氣從祝照的身后撲了過來,她從指縫偷瞄,見到明云見純白的衣角,于是抬頭看去。
頭發半干的文王站定在祝照跟前,正笑著看向她,說:“你還記得本王先前替你保管了一樣東西嗎?”
祝照訥訥點頭,回想起自己發熱后醒來,明云見說要替她保管的東西。后來她有問過桃芝與檀芯,二人皆不知她究竟在病時與明云見要了何物。
明云見說:“現在本王也有個東西要你替我保管了,你可愿意?”
祝照點頭之后,又有些退縮地聳肩道:“若我弄丟了怎么辦?”
“你將本王交出之物藏在一處別叫他人發現了,你記性那么好,若是本王不要回,應當是丟不掉的?!泵髟埔娬J真說著,表情慎重。
他慢慢彎腰,凝著祝照的雙眸,待到兩人足夠靠近了,明云見才側過臉,嘴唇貼在她的耳側,就像是將要說出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讓祝照的呼吸都快停了。
祝照用心聽著,等他給出要她保管的東西。
耳垂上的黃玉墜卻突然一晃,被明云見的薄唇掃過,他一指點在了她的心口,道:“貴物有價,真心無價,本王給你,你可收好了?”
祝照渾身僵硬,腦海中的一根弦超出承受能力般啪嗒繃斷,迸起的水花四灑平靜的湖面,心潮澎湃,余韻不止。
明云見言罷,略微錯開了身體,與祝照面對面距離很近。
他原本戳在祝照心口的手變了方向,右手探入斗篷,食指與中指掃過她的衣襟,幾層之后,幾乎貼上了皮膚。
他的手指將祝照掛在脖子上的長命金鎖勾出,精巧的鎖宛如全新,上頭掛著的小鈴鐺也沒有變形,麒麟踏火的圖樣栩栩如生。
明云見看著金鎖,說話時的氣息帶著灼人的溫度,道:“小長寧能將金鎖護得這么好,想必也一定能守好本王的心?!?
祝照愣怔著遲遲沒能回過神來,明云見的話徹底將她鎮住,待到那染了空氣中薄涼的金鎖重新被他放回了心口位置,祝照才被冰得一瞬回神。
前后一想,祝照立刻明白了明云見的意思。
他問她是否喜歡他,祝照沒敢回,她也不知如何回。
她喜歡的,但是這喜歡是何種喜歡,祝照自己也說不上來。正如她也喜歡明子秋,喜歡小松,喜歡慕容寬,但是這些喜歡都不是同一種感情。
她必然喜歡明云見,否則也不會在他身邊感到安心,更不會遠赴千里不眠不休就為了見他一面,但是這種喜歡,是明云見所說的……交心之意嗎?
一顆炙熱的心,該放哪兒才安全呢?
“想到要把本王的心藏在哪兒了嗎?”明云見忽而開口,祝照眨了眨眼看向他。
他是在示弱,將自己柔軟脆弱的一面展現于祝照跟前,他是在卸下鎧甲,交出命門,甚至遞給了祝照一把鋒利無比的劍。
他的言下之意是祝照從今時今日開始,有了傷害他的資本了,他是在婉言卻又直白地告知真心,沒說喜歡,滿是喜歡。
祝照只能聽見自己的心口噗通、噗通……跳得越發紊亂,而這亂人心曲的跳動,讓她找到了個可藏之處。
祝照膽怯,又想大膽放縱,手心攥緊到幾乎摳破,才鼓起勇氣扯了明云見衣袖一角,紅著臉道:“若……若王爺不嫌擠,可將你的心,放在我的心房上藏一藏?!?
明云見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道了句:“乖,本王喜之不及,怎會嫌棄?!?
第46章 利用
桃芝將糕點買回來, 見明云見的房門半開著, 小松立在一旁與幾名夜旗軍比試掌上功夫,她敲了敲門, 里頭沒有回音。
桃芝輕輕推開朝里看去,小屋內的擺設一覽無余。
床榻方向明云見背對著她, 身上蓋著被褥。
床邊放了兩雙鞋, 桃芝頓時知曉恐怕祝照也歇著了。
明云見在山里沒睡好, 昨天夜里才騎著馬趕到博城, 祝照比他好不到哪兒去,也是昨天一夜沒睡, 今早打著哈欠改了方向到博城來,二人想必累極。
桃芝將糕點放在桌面上,每一樣她都嘗過, 買回來的一定好吃, 等祝照醒了再用吧。
祝照從京都趕來鞍馬勞頓,明云見也與諸位大人疲憊不堪, 就是匆匆趕來救場的周漣也要將兵將調回,還得與明云見一起,在當地指使官員處理難民成匪的問題。
一行人暫且就在景州博城歇下, 只有蘇大人帶著一家老小準備離開景州。
他在雁州與景州這兩處吃大了苦頭,早早回去京都, 也好早早安歇,況且馬上就要除夕,趕不上除夕歸家, 至少年后幾日得與府里人團圓。
蘇昇收拾了東西第二日就要離開了。
明云見即便不想,可也不得不一大早起床,畢竟這處隔音不好,周漣天還未亮在院子里練劍的聲音就傳來了。
明云見起身后嘆了口氣,瞧見祝照幾乎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了額頭與長發,于是將厚重的毛絨斗篷披在了她身上,免得等會兒冷了。
盜匪一事,還得調查處理,也好在回京之后能給小皇帝一個交代。
明云見見了周漣,屋外天空初晨的紅光還未退盡,他抬袖打了個哈欠,身上多穿了好幾件衣裳,甚至連狐裘披風都披上了,對面站著的周漣就穿了件單衣,還揮汗如雨。
周漣見了明云見,開口:“文王殿下終于起了?!?
明云見啊了一聲,道:“溫香軟玉在懷,本王起早了?!?
周漣眉心輕皺,不喜歡他這副不正經的模樣,于是催著明云見快與自己會面景州州府,再問景州州府,如何雁州湖安城水患下的難民,會跑到景州來,而景州周邊山川上的盜匪,究竟有無這般猖獗過。
祝照是被凍醒的,雖說身上蓋著厚厚兩層被褥與斗篷,可這處小屋內沒有暖爐也不遮風,早間寒風呼呼刮過便能順著木窗縫隙吹進房間里來。
祝照起身后,桃芝給她弄了個暖手壺抱著,飯菜端到了房里讓祝照用早飯。
祝照吃不下,桃芝便道:“娘娘若不吃,奴婢只能老實告訴王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