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丫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慕容寬瞧著祝照如此,也是心疼的,畢竟他還記得小時見到的祝照,乖巧可愛,他掏鳥窩爬上樹時,她還會在下頭軟聲說著:“阿瑾哥小心些,摔下來會疼的。”
從樹上摔下來會疼,可遠比不上家破人亡的疼來得厲害。
慕容寬輕輕嘆了口氣,一回頭,頓時怔住。
“小啞巴怎么也哭了?”慕容寬玩味地笑著。
小松沒哭,只是眼眶紅了,故而他瞪了慕容寬一眼,使輕功飛上了茅草亭不理他。
坐在茅草亭上,小松望著祝照跪在祝盛夫婦二人墓前的背影,伸手揉了揉眼睛,瞥開目光,長舒一口氣。
下棲山時,祝照的眼睛還是腫的,說話也帶著鼻音,刻意端著不叫人看穿她的脆弱。
慕容寬配合著她,也知曉小長寧終歸是長大了,小時候為了一顆糖假哭,現在也不會在人跟前真哭了。
要說人要如何長大?多吃苦就行。
“今日我哭的事,待到王爺回來了,你別與他說。”祝照想起來,回頭叮囑了小松一句。
小松怔了怔,慕容寬卻道:“他未必能回得來。”
祝照足下一頓,猛地朝慕容寬看去。
慕容寬呼吸一窒,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眨了眨眼后咧嘴一笑道:“陛下不是派他去治水嗎?雁州的水患鬧了許長時間,據說災民許多,文王殿下在朝中未辦過什么實事兒,光是治水便夠他頭疼的,恐怕……沒這么早回得來。”
祝照定定地望著慕容寬,慕容寬便將臉上的笑容扯得更大些,與她說道:“走了走了,山上風大,你素來身體弱,到時候你若因為見我生病,文王殿下回來了也得叫我脫層皮的。”
慕容寬如此說,祝照才收回了自己驚詫的目光。
下了棲山到馬車旁,文王府的府丁托著腮正等著,瞧見祝照來了,連忙放好踩腳凳。
祝照上了馬車后與慕容寬道:“今日阿瑾哥帶我認路,下回我就知道自己來了,等我再約你時,咱們吃些東西去。”
慕容寬對祝照點頭道好:“京都哪兒有好吃好玩兒的問我便對了。”
祝照莞爾一笑,慕容寬見她臉上掛上了笑容,心里也松了口氣,怕是方才說的話沒出什么紕漏才是。
都快過年了,何必叫一些不開心的事,壞了祝照的心情,本來她今日就哭了一場,文王那邊……怕是也會瞞著她的。
放下馬車車簾,祝照臉上的笑容才收斂了,桃芝瞧她臉色不好,問了句:“娘娘身體不適嗎?”
祝照朝桃芝瞥去,桃芝與她相視,眼里滿是不解。
過了好一會兒,祝照才道:“小松。”
門外小松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祝照一眼,祝照望著他,眉心輕皺,呼吸都變緩了,她問:“王爺怎么了?”
慕容寬在下山時的那句話不是隨口一說,祝照當時看著他的臉,他有片刻慌亂的躲避與遲疑,便是后頭他用一句話帶了過去,祝照還是覺得不對。
果然,現下祝照一問,小松的表情便變了,一如慕容寬方才一般,帶著躲閃地避開了她的視線,隨后輕輕搖頭。
“說實話!”祝照心口一緊,呼吸都有些不順。
水患能遇的難,最大便是落入江中,隨水沖走,一想到這里,祝照便覺得心口驟然絞痛,發脹得厲害。
她不敢去想,雙手緊緊地抓著膝前的衣服,盯著小松連眼都不眨。
小松才慢慢低下頭,閉上了車簾。
回到文王府,祝照又跑去問了古謙,古謙見小松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也知道這小子沉不住,便是沒透露,也讓祝照發現不對了。
古謙道:“雁州水患基本控制,王爺有吩咐,爭取年前趕回來與王妃一同過除夕的。不過……途徑景州時莫名遇上盜匪,被困景州不得出了。”
聽是盜匪,祝照的心口的疼才稍稍緩和了些,但呼吸依舊難順,她卸力地靠在了太師椅上,臉色蒼白,道:“你們竟然都瞞著我!此事發生多久了?王爺現下如何,可取得聯系了?”
古謙垂頭道:“為王妃送信時,便得了這個消息。景州外七百里,有封易郡王的兵,陛下已派封易郡王離京,恐怕快到景州附近了,王妃放心,王爺不會有事的。”
古謙未說,那日與明云見一同上路的,還有蘇家人,一行人途徑景州遇見泛濫的雁州災民,也不知是誰給了他們破損的兵器,入了山中的盜匪窩里成了沖鋒打頭陣的小隊。
明云見與戶部、工部、蘇家眾人都被攔在了景州外的山上,道路被滾落的山石所封,僅有幾個夜旗軍飛出傳信。
明云見讓夜旗軍入京傳信時,特地叮囑過別讓祝照知曉,小孩兒心思重,想得多,她若知曉了,怕是夜里得睡不著了。
祝照知曉明云見被困山中,夜里的確睡不著了。
她夢到滾滾洪水從天而降,落入山間成了巨大的洪流,明云見被山石困在其中躲避不開,而后被洪水沖走,洪水流過之地了無痕跡,祝照猛地驚醒時,已是半夜。
窗外狂風嘶吼,吹得小小銀杏樹幾乎要斷了腰,枯枝如同鬼爪般投在了房內白墻上。
檀芯與桃芝聽見她驚醒的聲音,推門進去瞧時,便見祝照坐在床頭,額頭上滿是汗水,一張臉煞白,呆愣地盯著一處看,雙手的手心緊緊握著心口的長命金鎖。
桃芝替她倒水了,突然聽見一聲。
“我要去景州。”
檀芯怔愣,祝照依舊能聽見心口砰砰亂跳的聲音,回想起明云見離京那日早上,枝丫上緩緩飄落的枯葉,他問了一句:你有無什么話要與本王說的?
祝照覺得自己當時說錯話了,單單是一句路上小心,遠不足夠。
桃芝倒的水還沒端到祝照跟前,便見祝照起身披上中衣,她噩夢之后雙腿有些發軟,但架不住心中堅定,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又說了一遍:“我要去景州!”
白日里祝照聽說了明云見的事兒,一整天都心里難安,她想打聽明云見的安危,可顯然封易郡王還未到景州,不知景州那邊盜匪的情況,也不知這些盜匪是求財還是害命。
明云見現如今好壞,就是文王府里的人也不能說個明白,祝照實在放心不下。
古謙見她穿著衣裳頭發也沒梳就從月棠院里沖出來,連忙讓人把小松喊來了,自己又跟著兩個丫鬟攔著,嘴里勸說她冷靜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