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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手帕上,繡了個‘周’字。
祝照抬頭,站在她跟前遞過手帕的,是封易郡王周漣。
祝照悄悄攥著手,也未讓人扶,站起來后對周漣頷首道了句謝。
若非是他方才踢倒了馬,祝照也未必能安全。
周漣垂眸,瞥了一眼自己遞出的手帕,右手懸在半空片刻還是收回,對祝照頷首道:“文王妃。”
明子秋撥開人群,走到祝照跟前,拉著她的手細細看著,瞧她手心都破了,哎呀一聲:“都怪我,若我不拉你出來就是了。”
祝照搖頭道:“沒關(guān)系,只是一些小傷。”
不過這傷正好在手心,恐怕養(yǎng)好之前不能寫字了,那她還要不要隔三天給明云見送一封信?
明子秋對周漣道:“方才多虧封易郡王,否則那馬匹撞上來,我皇嬸就危險了。”
周漣目光在二人之間掃過,臉色淡淡道:“舉手之勞。”
“嚴大人!”人群后方,緊追過來的大理寺眾人將從馬上摔下的男人扶著,只是男人受傷過重,實在起不來身。
周漣回頭看了一眼,明子秋好奇看去,周漣開口:“這處不安寧,慕華公主與文王妃還是早些回去吧。”
明子秋點頭:“也是,皇嬸你手上這傷得回去擦藥,還在流血,我瞧著嚴重呢!”
祝照的目光剛好從周漣身后的幾人收回,她對明子秋笑了笑,也覺得自己出門就遇事,太不安全了,還是回王府好些。
祝照回去的路上,遇上追出要尋她的小松。
小松瞧見祝照的手心摔破了,滿臉都是自責,比劃了會兒祝照也沒看懂,明子秋在旁邊告狀說似乎是某個朝中官員在街市上騎馬失控,險些撞上了祝照。
小松聞言,擼起袖子就要朝街市上跑,那樣子便是騎馬的官員若沒走,必是要被他打一頓的。他也不怕,大不了打完了躲文王府里,若惹麻煩了便等明云見回來處理。
祝照見小松要走,忙拉住他道:“嚴大人已經(jīng)摔成重傷,昏迷不醒,封易郡王留下處理,你還是別去添麻煩了。”
小松一怔,聽到嚴大人三個字,倒是冷靜了些。
明子秋嘖了一聲,道:“我瞧那封易郡王長得也算人模人樣的,蘇雨媚嫁給他不吃虧,不過說起來,蘇雨媚好似不在京都,去了雁州。”
祝照足下一頓,明子秋自顧自道:“蘇家祖上是雁州人,雁州雨水泛濫,他們家的祖廟受損,蘇雨媚是跟著蘇大人回去祭祖的。他們走時,與皇叔離京前后腳,說不定路上還得遇上。”
第40章 往事
回到文王府, 祝照與明子秋還沒用飯, 檀芯與桃芝在月棠院的廳內(nèi)布置了飯菜,小松又去拉府里大夫過來, 大夫入門時氣都來不及喘。
祝照的雙手一直縮在袖子里,大夫提著藥箱半蹲在她跟前要瞧她手上的傷時, 祝照才慢慢將手松開。
其實血已經(jīng)沒怎么流了, 這么冷的天, 剛流出來的血都能給凍上。
傷口未愈合, 但沙石與血融在了一起,還得一點點將血痂挑開, 沖洗傷口里的沙石才行。
大夫給祝照清理傷口時,明子秋與她說話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嘴里談的, 都是方才在路上所說的話題, 與蘇雨媚有關(guān)。
蘇雨媚離京這事兒祝照不知道,不過明云見要去雁州的事兒, 恐怕府里的檀芯已經(jīng)與蘇雨媚打過招呼了。
當年蘇雨媚與明云見因為一則圣旨分開,明子秋挺為明云見可惜的,在她們都還年幼的時候, 明子秋見過蘇雨媚幾次。彼時蘇雨媚也不大,又得了個京都才女之稱, 有些傲氣,與旁人愛答不理的,卻喜歡與小孩兒逗著玩兒, 明子秋覺得她不端著,與她也親近些。
關(guān)于蘇雨媚與明云見的過去,明子秋參與了些,祝照不曾親眼見過。
明子秋道:“我聽人說,蘇雨媚與皇叔初次見面時是在京都城外的碧水湖旁九鳳亭,那地方每年都有個文人節(jié),望著湖中十里蓮花,映著湖岸細柳如煙吟詩作對。蘇雨媚那年十四,扮作小公子模樣混入其中作了幾首詩,沒想到她的幾首詩引得出游的先帝爺看重,后來打聽了一番。”
那年的明云見也是十四,跟在先帝明天子身后一同離京,聽說京都城外有個文人節(jié)才特地去看。明天子也想見見京都的文人節(jié)中,能否找到幾個文采斐然,日后有入朝為官潛質(zhì)的人。
蘇雨媚混入男子之中,是瞞著家里人跑出來的。她從小飽讀詩書,性子活潑又膽大,在碧水湖九鳳亭一鳴驚人之后給眾人留下神秘。
明天子讓明云見調(diào)查一番那小公子是誰家的人,明云見幾乎不費力就找到了蘇雨媚。他當時只知曉蘇雨媚是蘇家的小公子,也欣賞對方的文采,有意結(jié)實交個朋友,便沒有立刻道破明天子有招她為官的想法。
蘇雨媚知曉明云見是文王,兩人年齡相當,加上明云見也通些書墨,二人倒是一見如故,時時出門采風,偶爾作畫提詩。
蘇雨媚年輕氣盛時,心量便不高,她放在九鳳亭內(nèi)的詩被一游人貶了兩句,她便要捉那游人回來問話對峙,也正因為這一次對峙鬧得有些大,蘇雨媚偷偷出門胡鬧的事兒被蘇家人知曉。
明云見當時只知道蘇雨媚被捉回蘇家了,心里念著這個小兄弟,特地去蘇家拜訪,問了蘇家小公子的事兒。
結(jié)果蘇家人告訴他,蘇家沒有小公子,只有大公子與小姐。
明云見怔了怔,道:“便是蘇雨,他說他是蘇家的小公子。”
蘇大人那時還是禮部侍郎,聽明云見這般說,才無奈地笑著開口道:“文王殿下怕是被小女騙了,您口中的蘇雨,是小女雅兒,本名蘇雨媚,她前段時日女扮男裝胡鬧,讓文王殿下見笑了。”
如此,明云見才知九鳳亭內(nèi)文采高的小公子原來是蘇家的小姐蘇雨媚。
雖知蘇雨媚是女兒身份,二人應當避嫌才是,明云見卻始終有些放不下蘇家那邊,故而在蘇雨媚被罰禁足結(jié)束之后,出了蘇府第一時間找上明云見那刻,明云見便答應了與她碰面。
蘇雨媚不知明云見得知自己是女兒身,還是一副少年裝扮,說要當明云見的一生摯友。
明云見瞧著蘇雨媚說話時眉飛色舞,甚是大方,心念一動,起了情愫。
明云見與蘇雨媚接觸時,從未戳破過她女子身份,只是二人總是互贈字畫。明云見喜歡一人不愛表露,心中向往的親近都寫在了詩詞之中,蘇雨媚未曾回應過,他便當對方不知情。
就在蘇雨媚十五歲那年,明天子突然找上明云見,與他說了一件事。禮部侍郎蘇昇的小女兒蘇雨媚芳齡十五,從小便與封易郡王交好,雙方家長也樂見其好,故而明天子要指婚,問他意見如何。
明云見的確驚了,卻也知道蘇家一直都是嶸親王的手下,而封易郡王手握重兵權(quán),嶸親王若想得到封易郡王的支持,必要犧牲一項,其余不成,便從封易郡王的枕邊人入手。
明天子知曉明云見與蘇雨媚平日往來得多,只給他幾日時間好好考慮,如若他想娶蘇雨媚,明天子就不指婚,但從另一方來說,明云見也就不能于這朝中獨善其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