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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這是……夸我好看,還是在說慕容公子的壞話?”祝照聽他這般說,臉頰微微泛紅,如抹了胭脂一般。
祝照被風吹冷的手貼著臉頰兩側,捧臉朝明云見看去,眸中還有被人夸過的驚喜。
明云見見她如此才驚覺二人似乎離得太近,胳膊貼著胳膊,差點兒便是祝照偎在他的懷中了。此時若要退后,未免太突兀,祝照心思細膩敏銳,明云見怕他稍有守禮舉動,都會被她誤以為是厭嫌。
“慕容寬的為人,無需本王說,京都眾人皆是知曉的。”明云見瞥過目光,又道:“況且你不是說過,本王是好人,站在本王對立面的便是壞人?他與本王不同盟,你下回見到他繞著走就是了。”
祝照輕輕啊了一聲,說:“我恐怕……不能見他繞路走。”
明云見皺眉,祝照笑著對他道:“方才那位慕容公子,是我表兄。”
一句表兄,倒是讓明云見震驚了,他沒想過祝家居然與慕容家是如此關系。
祝照將明云見的袖子攥多了些,手指繞著他袖擺上的云錦邊道:“我爹有個妹妹叫祝嫣,我從未見過,但是我聽兄長提起過,說姑姑是個很愛笑的人。姑姑嫁給了誰家我也不知,只是聽兄長說過我還未出生時,姑姑便在產子之后過世了。因為此事,我爹發了好大的脾氣,怪罪姑父一家未能照顧好姑姑,所以兩家便斷了往來,當真從此以后長輩之間再沒見面。”
祝照頓了頓,又道:“或許見過,只是我從不知自己的姑父是誰,只有個表哥,我一直叫他阿瑾哥,年長我四歲,會來祝府陪我玩兒,還在祝府住過幾個月。”
明云見聽明白了,問她:“所以,你其實也不知曉慕容寬是你表兄,方才才與他相認的?”
祝照點頭,玩兒著明云見袖子的手不經意碰到對方的尾指,祝照驚覺男女有別,往旁邊挪了些。
卻沒想到明云見嘶了一聲,道:“你手怎這么涼?”
說完這話,他便抓過祝照的手壓在自己的袖子下,隔著一層里衣,以手臂熨燙著她的雙手。
祝照雙眼睜大,訥訥地看向自己被明云見抓住且放在袖中的手,又抬眸看向對方,歪著頭問了句:“那日后,我能常叫阿瑾哥來王府玩兒嗎?”
“你從未與本王提過,要叫徐家的人來王府玩兒。”明云見皺眉瞥她。
祝照頓時無話可說,她抿著嘴,只對明云見露出不尷不尬的笑容。其實她也有私心,感情偏向的不是徐家那邊。比起從小就不怎與自己玩耍的徐環瑩、徐潭等人,祝照對年幼時帶自己上樹掏鳥窩,結果被母雀啄破了眉毛一角的慕容寬,更有好感。
明云見看了祝照好一會兒,瞧得出她眼里認了熟人之后的雀躍。他明知祝照在京都沒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遇到個合得來的親戚于她平日交友也好,但……
“不許叫他來文王府。”明云見如此說。
祝照沒問為什么,她聽明云見的話,也知曉明云見做任何事必有他的道理。
如若慕容家在京都影響頗大,文王府的確不好與這些有勢之人往來。祝照心想既然不能叫慕容寬來府里相見,他們日后或可書信來往,或可約在府外偶爾碰面。
“表兄……”明云見將這稱呼琢磨了會兒,心想,表兄與表妹生了情成親的也不是沒有,慕容寬那性子,不靠譜。
萬金坊爆炸一案,有了慕容寬的證詞之后,的確找到了突破。
那日落雨,慕容寬在大理寺門前等候的片刻,明云見已經與大理寺少卿嚴光討論出了個方向來。他提了一些緊要的話,若尋線索可查出萬金坊爆炸的原因,這個功勞明云見也不打算往自己身上攬。
之后又幾天,大理寺果然拿了批文與慕容寬的證詞找了兵部劉侍郎問話。劉侍郎陪著大理寺的人耗了幾日時間,不論大理寺說什么,劉侍郎只一口咬定自己是從那兒路過的。
就在劉侍郎為萬金坊爆炸之事被大理寺磨得焦頭爛額之際,戶部突然朝兵部提問七月撥下去的軍械款的問題,要入軍械庫查看今年新增軍械。
以舊充好,不是沒有過,只是今年有五百兩銀子對不上,戶部以此事又與兵部糾纏不休。
原先軍械款之事都是劉侍郎處理,因為劉侍郎被大理寺的人頻頻問話,導致此事落在了另一位兵部侍郎田偉的手中。
田偉命兵部的人連夜統賬,實在找不出這五百兩銀子的去處。他們統賬時,戶部侍郎就帶著人在旁邊看著,順便問了前兩年軍械款的事兒。
戶部與兵部那夜共十九人,坐在房中統了一晚上才發現,近五年來的軍械款中居然每年都相差許多,分月扣下,寫的都是運輸開支。
而核對了實際運輸開支后,光是軍械款便少了八千多兩銀子,且不包括每年其余兵部從戶部提的款銀,更不知劉侍郎經手的開銷中,還有無其他紕漏。
便是因為這一夜對賬,劉侍郎貪污已成板上釘釘。贊親王惜財如命,自己戶部的銀子被劉侍郎貪污,氣得他命戶部尚書在皇帝面前狠狠告了劉侍郎一狀。
正好這時,戶部侍郎從皇宮回府的途中被人攔了路,原來是兩個壯年男子在街上打了起來,原因是其中一人以假銀買東西。
戶部侍郎一聽有假銀,立刻上前去看,結果看見那銀子上頭有戶部的印。
其中一人道:“哪兒有銀子上頭有這種印記的?”
另一人說:“這是真銀子!是我從萬金坊里贏回來的!”
便是這兩人的吵鬧,將兵部劉侍郎貪污、賭博兩罪同立。黑火軍庫中亦有人站出來,說見過多日前劉侍郎去過黑火庫說是清點黑火庫存,但有無動過黑火,便無人可知。
樹死始于根爛。
大理寺數罪并定,萬金坊究竟是不是劉侍郎炸的已經不重要了。
第32章 虎斗
兵部劉侍郎早有賭博的惡習, 這是兵部中人都知曉的, 只是誰也沒料到,他居然敢私吞公款去萬金坊中賭錢。
大理寺中, 劉侍郎百口莫辯。便是他私吞了公款,向戶部謊報批銀, 也用這些銀錢去萬金坊中豪賭, 可他做事向來小心謹慎, 否則也不會瞞著這么些年。
所有劉侍郎從戶部批銀中拿出來的銀子, 都偷偷熔成了其他形狀,已完全看不出戶部標記了才敢拿到市面上去用。便是眾人查到了萬金坊里, 也找不出半點戶部的紋銀。
這明擺著是有人栽贓陷害,落井下石,目的便是要將他從兵部拉下。
劉侍郎在大理寺中據理力爭, 認了自己貪污一事, 也不敢認下萬金坊爆炸為他所做。皇帝震怒,劉侍郎的處罰已經定下, 貪污多年拿去賭坊,甚至炸毀賭坊連害了那么多條人命,死罪已成板上釘釘的事實。
小雪已過, 月棠院里的其他花兒都謝了,只有兩株臘梅花開得正盛, 還有一兩株紅梅含苞待放,若是開了映著花窗必是一道好風景。
祝照坐在月棠院的小廳內,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懷中放著個暖手壺,旁邊也有個暖爐烘著,桌面上放著的是這個月王府里的開銷賬本。
古謙得祝照允許,坐在了下手方的圓凳子上,手里拿著個算盤也在對著賬本算什么。不過他沒怎么用心,畢竟是個假賬本,故而一邊算賬,一邊與祝照搭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