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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這種現象早有發生,若是紫門軍中碰見相熟的,也可不收錢財,但大多入城的或出城的,都得給紫門軍一些‘辛苦費’。
赤門軍或藍門軍巡邏到此,加收‘辛苦費’也是時常發生的,從未有人敢反駁。偏偏那一日入城的是個倔老頭兒,不僅不給錢,還當著眾人的面指著那赤門軍的小將破口大罵。
那老頭兒嘴里不干凈,赤門軍的小將家里有些地位,平日出來也是被人擁著的,哪兒受過這么大的屈辱,頓時對那老頭兒拳打腳踢。誰知道那老頭兒入城就是為了看病,不過是踢了兩腳,人便死在紫門前了。
索性當時圍在紫門前的人不多,眾人也都顧及那赤門軍小將家中的地位不敢多言,只有徐潭是個直腸子,見那老頭兒慘死可憐,當天在赤門軍副統領過來處理此事時,告了一狀。
當時徐冬不在,沒能拉住徐潭,徐潭覺得自己也算是披了一身紫門軍的衣裳,怎么也得對出入城門的百姓負責。赤門軍小將把此事上報時,說的是老頭兒自己在城門前沒站住摔死的,赤門軍副統領將二人拉到一起,問了緣由。
徐潭也是天真,以為自己據實已告,還能升個位置。誰知道赤門軍中官官相護,那赤門軍的小將反咬一口,說是徐潭將人打死,他是看在徐潭年輕初來乍到才幫他隱瞞。
此事鬧大后,紫門軍與赤門軍當夜便將人召集。問話時白日那幾個在城門邊上的人,都指著徐潭說是徐潭打死了老頭兒。
有一人道:“當時我們拉著他,讓他別打了,可徐潭不聽,還到處宣揚說自己的妹夫是王爺,誰敢與王爺作對啊,所以我們也就……一個不查,徐潭便將人打死了?!?
徐潭被冤枉,氣憤不已,可饒是他說再多話,也是辯解。徐冬走出來替徐潭求情,也被以教子無方打了二十軍棍,徐潭當日便被拉入了赤門軍的訓牢里待著,等候處罰。
本來一個老頭兒的命,只要徐潭肯服軟,加上徐家再往上交些銀子也能大事化小了??删驮谛旒一I銀子的那幾日,赤門軍的小將日日帶人去訓牢里嘲笑徐潭。
大事未了,又出一樁。
三日前,徐潭從訓牢里逃出來了,他出逃時被人發現,匆匆跳入水中遁水離開。次日一早,赤門軍小將倒在了南門市口的巷子里,心口被人插了一把匕首,尸體早就已經涼透了。兩日前,出逃的徐潭居然回到了紫門軍中,頓時被人抓住,今早徐家才得到這一切通知。
死在巷子里的赤門軍小將不是別人,正是司農寺卿的堂弟,而司農寺卿又是芳雅縣主的丈夫,芳雅縣主,正是賢親王的女兒。
這一層層關系往上去套,直連著皇親國戚。
赤門軍小將名方納,本已與上頭說好,再于赤門軍中做到年末,來年便是皇城金門軍里的人。而皇城金門軍再往上升,便可入宮看守皇帝宮殿,等于御前侍衛,何等榮耀,只可惜這榮耀,死于了半夜的窄巷之中。
徐柳氏知曉此事已不是徐家能夠解決的,便連忙尋到文王府來,想找祝照幫幫忙。
徐柳氏想著,那死掉的小將是司農寺卿的堂弟,有與芳雅縣主有些關系,而芳雅縣主是賢親王之女,賢親王又是文王的兄長,或許由明云見出面,此事還有得商量。
徐柳氏一開口,便說個不停。
“我都叫那小子別在人面前炫耀,也少拿文王的身份說事,可你說他怎么就那么蠢??!赤門軍本就在紫門軍前耀武揚威已久,他還非要去告狀!”徐柳氏幾乎要哭得趴在了桌子上。她拽著祝照的手說:“長寧,我就這一個兒子,我們徐家也就只有這一個男丁啊!”
祝照知道其中的厲害關系,也不敢輕易開口答應去幫。
她瞧著徐柳氏的確可憐,也知道徐柳氏是沒了其他法子了。但若那名叫方納的赤門軍小將的確如她所言是與賢親王掛鉤的,恐怕明云見出手,反而不妥。
若明云見幫,豈不是擺明了要與賢親王作對?
文王府的局勢一直以來都處于刀劍上,她當真是有些進退兩難了。
祝照朝明云見看了一眼,明云見只坐在堂內高座上,端起下人送來的茶喝了一口,都沒朝徐柳氏這邊看來,怕是不想幫這個忙的。
徐柳氏見祝照沒答應,也不說話,咬著下唇,忍住了哭腔道:“姨娘知道這是在為難你了,可是長寧,姨娘對你也有過十年的養育之恩,你要顧念著這個情!雖說你在徐家不如在祝家過得好,這十年來,我是沒能盡心盡力照顧你,但我可有對你動過一次手?罵過一句難聽的話?”
“你如今嫁入王府,成了王妃,我也從未想過要高攀于你!此事未能發酵至今,我也沒想過要開口求你幫這個忙?!毙炝喜林蹨I,捂著心口道:“你只要幫我這一次,讓我的潭兒好好地活著回到我身邊,我便再不來找你討這個嫌,就當時還了十年的照看!”
“姨娘,你別說這么重的話?!弊U瘴⑽櫭?,心里亂成一團。
她自是知曉徐柳氏的為人,徐柳氏好面子,拉不下臉求人,也不愿扯著笑去高攀。
祝照拍著徐柳氏的手道:“你讓我想想吧。”
“你想得,潭兒等不得?!毙炝舷肫鹦焯叮蹨I又落了下來:“他們說,插在赤門軍小將心口的那把刀,就是你歸寧是送的匕首。因為那匕首好,潭兒還拿出去多次炫耀過,這回他殺人之事已是穩穩坐實,明日便要送入大理寺中,你姨父也被停職在家,這事,宜快不宜慢?!?
若是慢了,祝照還沒想到要如何幫徐潭,徐潭可能就被大理寺的人判了罪行,至少也是個死了。
祝照見徐柳氏實在哭得不成樣,只怪自己嘴笨,說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話。她只是不住拿眼朝明云見看去,想叫他拿個主意。
若他覺得徐潭能救,便給個提示,祝照也好開口應下。若他覺得徐潭不能救……祝照私心想,這拒絕的話,還是要文王說出來比較好。若她說,不免傷了徐柳氏的心,也是將這親戚關系,徹底撕碎了。
祝照看了明云見好幾次了,明云見才給了她一個反應。
他伸手對祝照勾了勾,祝照連忙起身,讓府中丫鬟扶著徐柳氏去洗洗臉。
徐柳氏也知曉,這么大的事祝照自己做不了主,必是要與明云見商量,故而應下,隨著丫鬟離開堂內,只是一步三回頭,看得祝照心里發慌。
等人走了,祝照才走到明云見跟前。
“王爺,有何要說的?”祝照彎腰問。
明云見略微坐直了身子,朝祝照傾身過去,兩人驟然靠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察覺得到。
祝照頓時慌亂,卻被明云見扯了衣領,逼著她看向那雙近在咫尺的桃花眼。明云見的眼中,倒映的是祝照那張小巧的臉。
他眼眸純澈,叫祝照猜不透他的任何想法,不知過了多久,明云見才開口:“本王若說此事不能幫,你當如何?”
祝照動了動嘴,心口砰砰直跳。
她說:“不幫,合本分,但不合情分。我于這世上已再無其他親人,姨娘畢竟養了我十年,潭兒哥也是伴我長大的,我不信他當真能殺人。我想……我想請文王幫我與潭兒哥見上一面,好讓我將話問清楚?!?
“若人真是他殺的,他雖一開始無辜,但后來這條命的責任還是要背的,若人不是他殺的,必是有人栽贓陷害,這栽贓陷害之人……未必是沖著徐家而來?!弊U照f完這話,明云見眸中精光一閃,睫毛顫了顫。
他松開祝照的衣領,道:“離本王近些。”
祝照朝前走兩步,明云見搖頭:“再近些?!?
祝照站在了他的跟前,幾乎與明云見貼在了一起。只是她不太好意思與明云見離得太近,所以雖說雙腿貼著,但她還是腰上用力,盡量與對方保持了些許距離。
明云見歪著頭朝祝照笑了笑,祝照望著他的笑,不明其意,便在下一刻,明云見拽著她的手,直接將人環在了懷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