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丫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云見又問祝照:“你在宮里也這般冒失?”
“我在宮里絕無出錯,不會、不會丟了王爺的臉面的。”祝照仔細回想了一番,她今日在宮里的表現。
于太后跟前乖巧溫順,于妃嬪之間也不擺王妃的架子,以免幾個妃嬪將她當成了長輩,反而使得氣氛尷尬。
祝照也記得自己從未說過什么不該說的話,未行什么不該行的事,斟酌之后,再度點頭:“我沒冒失。”
明云見展開扇子,輕輕扇著風,徑自朝月棠院的王妃住處走去。
月棠院內的主屋有一堂、一廳,兩側通門,繞過這一堂一廳再往后,只需再走十步左右的小院道路,便是王妃的寢室。
明云見的步伐不快不慢,祝照扶著頭上的發(fā)飾勉強能跟上,待到明云見入了堂內,一直帶著丫鬟打掃院中擺設的桃芝才發(fā)現有人來了。
瞧見來人,桃芝行禮:“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茶。”明云見眼也不低,繞過了堂與廳,去到祝照的寢室了,這才在她寢室房內的桌旁坐下,祝照一路跟著,眼睛左右打量自己日后的住處,等到了寢室,她才站在一旁。
明云見抬眸朝她瞥了一眼,道:“坐。”
祝照坐在了他的對面,明云見又說:“你又非下人,也算是王府內的女主人了,日后王府內的各處開銷用度還得你來過目管理,別總在本王面前畏首畏尾的,沒有王妃的氣度。”
祝照聽他這么說,心口亂跳了兩下,摸不準明云見這話只是客氣客氣,還是當真打算日后讓她管理王府內的一應用度。
祝照的眼睛很亮,從明云見歸來見到她開始,她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像是初破蛋殼的幼鳥,認定了第一眼見過的人般。
桃芝將茶水奉上后便退下繼續(xù)招呼人忙著了,這院內長久沒人過來,便是日日有人打掃,一些長雜了的野草也需人去拔光。
明云見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才道:“本王過來,是有兩件事要與你說。”
祝照嗯了一聲,明云見道:“一是歸寧之事,你從小在親戚家長大,徐冬與徐柳氏雖不是你的爹娘,但徐家也算你半個娘家,該有的禮數和面子,本王得給你。歸寧之禮,本王會叫人備下明日拿給你過目,若你覺得少了什么,從府庫里尋,有的添上就是。”
祝照點了點頭,道:“姨娘對我實有養(yǎng)育之恩,多謝王爺為我著想。”
“還有一事。”明云見將茶杯放下,握著扇子的手微微收緊,又朝祝照瞥了一眼,道:“十日后是周大夫的六十大壽,周大夫是三朝元老,朝議大夫,威望極高,他的壽宴凡是受邀的都得去,本來本王不在受邀之列,不過今日忽而收到了邀請。”
“受邀的王爺除了嶸親王未到之外,贊親王與賢親王皆會到場,也會攜正妻長子一同祝壽,所以那日,你與本王一同去。”明云見說罷,祝照便有些愣住了。
三朝元老,又在朝中威望極高,更是六十大壽這般重要的場合,祝照自認自己恐怕無法在這般正式場合內做到從容不迫。
她雖在京都出生,幼時隨著父親與兄長見過一些朝中要臣,但自六歲之后,她便隨著姨娘一家去了瑯西。瑯西距離京都太遠,且不算富饒之地,十年內祝照未出過瑯西一步,甚至都沒出過那個鎮(zhèn),她不是個有見識、有膽識的人。
“王爺一定要帶我去嗎?”祝照抿著嘴,低聲問:“若我給王爺丟臉了怎么辦?”
“你若不去,本王才是真正的丟臉。”明云見單手撐著眉尾,望向門外小院中的青石路,雙眉微抬道:“周大夫的有兩個兒子,長子曾被小人利用,死于牢獄之中,次子是天生的將才,勝仗無數,被封了個異姓郡王,他次子生了孩子名叫周漣,便是而今的封易郡王。”
祝照聽說過封易郡王周漣的名號,周漣的父親在祝照年幼時戰(zhàn)死沙場,后來明天子駕崩,郡王府的兵符便遲遲沒有交還,小皇帝繼位之后,周漣父親留下來的兵將,也都聽命于他。
若說嶸親王把持朝政,那周漣至少占了大周天下兵馬三分之一的調兵權。
“王爺與周家有仇?”祝照瞧明云見提起周家人的表情不太對,且他一開始說,他原先不在周家邀請之列,才如此大膽猜測。
“算不上有仇吧。”明云見風輕云淡道:“不過是周大夫的長子有一年在中秋宴其中一只螃蟹里下了藥,那藥并無毒,只是不可與酒同飲。那時本王年幼偷飲了酒,有毒的螃蟹又被本王誤食,險些喪命,后來才調查出下毒之人為周大夫的長子,父皇大怒,將其長子打入獄中,周家險些遭其牽連。”
杯中茶水漸漸放涼。
明云見道:“周大夫曾是父皇的陪讀,自幼感情深厚,那時本王已無大礙,加上周大夫求情,父皇答應從輕發(fā)落。不過母妃舍不得本王吃虧,對此事不依不饒,于是周大夫得到的從輕發(fā)落,便是長子死于獄中,得還全尸。”
“王爺并無過錯,周大夫卻將此事怪在了王爺身上,是他不該。”祝照聽了這段,有些為明云見打抱不平。
不論周大夫的長子究竟是為何在中秋宴中的螃蟹里下藥,光是他下藥這一點,便足以處死了,皇帝心善留了周家其余人的性命,還讓周大夫的長子留有全尸,已是恩典。
明云見見祝照眉心皺著,含了點兒微怒,不禁輕聲笑了笑,只是眼底沒有笑意。
其實后來還有一些事,周大夫知曉皇帝處死他的長子,是因為明云見的母妃不愿饒恕,故而于朝中對明云見母妃的本家也多有刁難,兩家結了梁子。可他父皇的心,始終是偏了些的,不偏向自家孩子,而是偏向了周家。
這也就是為何周家的次子得了勝仗之后,被封為異姓郡王的原因。
再后來,懷帝駕崩,明云見母妃離世,他外公一族也再無庇護,落得門戶凋零的下場,先帝明天子繼位后,明云見便與周家沒有任何往來了。
這些年過去,若說仇恨,其實早已成過往煙云,只是合不來這件事,從未變過。
“周大夫六十大壽,請王爺去又是為何?”祝照問道:“分明不相往來,他們卻要占王爺的一份賀壽之禮。”
明云見聽祝照這般說,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桃花眼微微彎著,眸中倒映著她的樣子,問道:“你當本王是舍不得一份禮錢?帶你去吃宴席回本兒呢?”
祝照面上薄紅,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況且我也吃不回本兒的。”
“邀本王去赴宴,是周漣的意思。”明云見道:“本王與他素無往來……”
“但有一則交集。”祝照輕聲地開口,明云見眸光一暗,朝祝照看去。
方才掛在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她,祝照被他這則眼神嚇得噤聲,一口冷風吃進了肚子里,緊張得噎住了。
祝照面色有些難看,恐怕是突然的驚嚇,叫她縮著肩膀,顯得分外弱小可憐。
她說:“昔年我與三公主相識,三公主……提過兩句關于王爺的事,我、我記性尚可,便記住了。”
明子秋說過,她幾個王叔之中,最喜歡的就是文王,因為明云見從無王爺架子,溫潤友善,細心體貼。明子秋記得有一年她得了熱病,每日吃藥,明云見來看過一次,次日便送了她一大包糖,讓她吃了藥之后解苦用的。
明子秋還說過,若她在明云見跟前摔了,饒是他手上再重的事也得放下,必是先將她抱起拍去她裙上的灰塵,哄她兩句。
祝照也記得,自己與明云見初次見面時,是他失神先闖入了她與明子秋玩耍之處,可見她流了兩管鼻血,便立刻蹲下拿手帕替她擦去。
在明子秋的話中,以前的文王,的確是個極其溫柔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