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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站起身來,本君有事同你說。”
*
不久,上乙自妖王宮響秋殿而出,騰云返還仙界而去。穿兩道妖界屏障,隱去身形,為著扶修留足了余地,免去他受他人詬病,疑私聯仙界之人幫妖界之事。
未幾,妖帝在響秋殿內喚了尚魯二位進去,洗漱束發,重整衣冠。
取了外間正擺著的紫云袍服進來,配了紫金之冠,梳洗其后將面兒上的青青胡茬都給去了,一碗醒酒湯下去,這便又是往日意氣風發的少年妖帝了。
上乙尊神說的那席話,與他而言,到現在還是恍然如夢......
他自小帶大的女子,當真有一日可憑借自己的能力以妖后的位置迎娶進門;
原以為知曉了樂諳的身世之后,二人是再無可能了,畢竟他與樂諳隔了上古神族的界限,即便去求他的天帝外公也是成功不得的。
此刻卻的了上乙尊神的一朝松口,這是幾世修來的運氣。
這還不算,上乙臨走前說的那話才似巨石入水,激起心底千層浪!
他叫自己附耳過去,輕聲道:“你這小子比本君有福,你若半年內可了結妖界之事,便帶著你的誠意過府來見她。”
緊著伸手一拍扶修的肩胛,上乙接著道:“你不比本君,你是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孩子出世的......諳兒這胎懷的不容易,你若是心疼便做出個樣子來,莫叫她癡心錯付了去。”
......
樂諳那樣嬌小的身子,往日他曾細細撫過的平坦身子,正為他孕育著子嗣。何德何能,他竟也快要做父親了......
真真細數起來,他在送樂諳出宮那時孩子就有了。他竟讓樂諳小小的一個人,去了離自己那樣遠的地方待著,那時她又該有多怕,多想家呢。
再之后的事情不必想也是件件艱險,樣樣存危的。他怎的就讓她一個人去面對了呢,如此可還算得上是一個男人么......
既胥淳已死,樂諳平安無事,那往后的事情也就好辦了。
不需半年,他便可去見她和孩子了。
第65章
妖王宮出兵算作容易的, 四方兵士早早便已集結, 水族那頭為最。
妖帝未曾下令結軍時就已同胥淳殘部打得不可開交。胥淳既已經明目張膽的反了, 妖界各族自是有責任匡扶皇室,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何況前頭萬千冤債總得一一找人討還回來。
是以,妖帝下令親政之時,胥淳殘部已有了小半牽制。往后的事, 算不上艱難了。
妖帝與水族賀姓以靈鴿作輔,便于傳信。待到近日,已經是結了兩戰,互相摸出些彼此用兵的脾氣性子來,默契一物也慢慢顯現出來......
......
夜半森寒,扶修一身銀色鎧甲,執了佩劍坐于賬內。
前頭與個將領商議之事到如今也沒個結果。事關人界北房, 多人深覺左右主謀胥淳已死,無有招惹的必要, 不必出兵。
那些個將領許是為了妖界大局考量,可到了扶修眼中, 凡事并不是全由利益衡量。除去利益之外,還有“情”這一字需得衡量。
皆說帝王之術容不得被情分左右,他偏生就是要做一個倚著情分念著情分的帝王。不是圣人,何須去做圣人的事, 害了他的人就是得償還代價的。
阿佑的事,不可能就這般算了,此事沒完。
適時, 阿佐帶劍入營帳,卷進一大股子的寒風。扶修自案上的卷書上抬了頭,瞧見他手中的劍,歪唇一笑。
“怎么?這么等不及了么。這是,知曉朕要吩咐你去做的事兒了?”
內衛與近臣皆不可帶兵器入主君營帳,違者罪同謀反。扶修這笑,是因著他急的連這規矩,都給忘記了。
阿佐這才有覺,快快棄了身上的長劍,一擲到了帳外數丈遠的地方,直插入土中。繼而跪下請罪道:“請陛下降罪!是臣下僭越..。”
他就是這樣浮躁難安的性子,到這時候了也改不了。若是阿佑還在......
他哪里會讓自己這般無禮的前來見駕。他該是會什么都替自己準備好了才是......可惜這樣好的弟弟再回不來了。他這做兄長的,難道不該為他要些公道回來么。
扶修無意怪他,直沖著招了招手,示意他向前過來他近身。
......
有些事情既然不可明明白白的去做,那便暗生生的做就是了。
人界五道之中的北房,問也不需去問,定不會承認與胥淳一派勾結,用其法器殺害他妖帝親衛之事的。
既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過程就可省去了。
阿佐上了近前,便聽扶修淡淡道了句:“給你兩日時間,去將你弟弟的債給朕原原本本討回來。兩日后,朕若聽不到北房奇慘的消息,你再來朕這里請罪罷。”
阿佐還在呆楞,扶修不多時便遞了一物件兒予他。
“這是二衛的兵符,你拿著去罷。該如此處置朕這次不攔你,你盡管去做就是了。”扶修心知的那些個東西,也是阿佐心想的,這一點他明了的很。
左右做帝王的都算不得好人,那何辜忍下著些憋屈事,是該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了。
兵符是一小樣子的東西,放在手中卻是沉重的緊。阿佐一手握了兵符,薄唇開合幾下,終是沒說出什么話來。
難言的,他前頭是有怨過妖帝的。身為主君,在他看來太過畏首畏尾瞻前顧后了,人界那頭那么多日沒有傳回消息來,他才派自己前去收尸,以至于他們兄弟二人再難聚首,一夕之間陰陽兩隔。
后慢慢從事情中脫離出來,才一點點明了了些事情。為君者,大抵有多多的無奈難以言語。
而后,他便不去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