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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佐微愣,“啊?哦!”
“嗯。”
......
千機殿有扶修囑咐聞倧坐鎮。昨日至今時之間,一人也未放進去過。
扶修大踏步進殿去,聞倧便緊隨著其后,一路跟隨。
這四下寂靜,窗欞之外是莫大風雨。扶修依舊便在主座上坐下,一時間的腦中空白。
聞倧也不吭聲,算得上是嫩白的手,執起烏黑繪金色虎紋方磨,垂直平正放與那方洮硯上。這方洮硯是為凡間尋來之物,用了有些時日了。
磨墨這事,講究功夫。輕重、快慢、用水、姿勢是否端正都成要點。他這因墨磨的好被妖帝瞧上的內侍,本家功夫還是在的。
扶修抬眼細看了會兒,輕笑著:“在這妖王宮,真是越活越似凡人了。”
凡人卻是覺得,除去人界之外的四界,都有憑空化物,化無為有的奇異本事。殊不知,帶著這般的本事生活的,倒是羨慕他們活得實在。
聞倧一笑,回道:“陛下說笑了,這先祖定在的規矩,咱們妖界都守了上萬年了,早習慣了不是。現下余下的四界,不也正是這副樣子么。”
活得飄忽久了,就想著實實在在的安穩了。
妖界化形的妖類中,無有術法傍身的占半數。彼時,妖欺妖,會術法的便覺高人一頭。妖帝先祖改制,經萬年演變承襲,方有此時之境。
妖界已有結界,有違天和的術法用之,則天穹之上顯暗紫紅色,必驚動兩衛。妖王都亦是,結界之下,便不許再用術法胡亂行事。
萬年已過,這結界散了去,規矩倒是還在。豈不就是越活越似凡人了么。
扶修順著細想下去。如此,倒也沒有什么不好。
若還是從前,豈不一個個都敢返了原身在宮里四處亂竄,外頭也難有太平日子了。人妖鬼,與他們仙魔終是不同的。
*
落下的折子今日都得批完。聞倧磨了黑墨,洮硯便用好了。再自閣里挑出一方端硯,取了朱墨,復在下功夫細細研磨。
朱筆蘸墨,原該跳躍輕快,畫所想寫所愛,亦或做點睛之筆,朱色染,盡塵埃。在折子上倒是只得圈圈點點幾番,加寥寥數字,斷一朝之事了。
思襯良久,妖帝一勾朱筆,問道:“朝中術法一門,可有能為師教徒的?”
聞倧停了動作,稍作思索,后言:“焦當將軍之子,焦峰;孫子焦佷,都可。”
妖帝甚疑,“朕經常見焦當將軍,他正值壯年。你可知焦當將軍原身為何?”怎會連孫子都可為師教徒了......
聞倧笑道:“將軍原是海里的,原身便是圓蛤了。”
......
這也難怪,圓蛤一族。未化形前就是近四百年的元壽,正值壯年有孫子又算什么。
“傳朕的旨,明日召這兩父子過來,朕要替她選師。”
*
酉時,響秋殿。
樂諳下了黑礁榻,自行換了身粉藍宮裝。比起早間那時候,這雙腿已然好了許多了。可許她自己緩慢行走。鏡中,她發髻未梳起來,唇色白的也有些難看,人看著自是不大精神。
不過也不要緊,陛下對她全無男女之情。再怎樣的梳妝打扮,又有何意義。
執了紫木杖出了寢殿,晚膳已然擺上了。圓桌子正正擺了一桌,樂諳眼睛掃了一圈,其上珍珠糯米鴨,五粉薯丸子,蓮子棗湯,各樣的菜色全齊了。
尚嬤嬤見她出來便喚了一聲“殿下”。待她坐下,尚嬤嬤收了紫木杖,開始步菜。
面前碟子漸堆了小堆的菜,樂諳沒動筷子,只呆愣看著。
尚嬤嬤終是見識的更多一些,當即屏退了婢子。待人都走了,而后方道:“殿下身子還是難受么?若是這些菜不合胃口,便讓小廚房重做。”
樂諳一雙眼中無光,黯然失色。原媚意橫生的一雙眼,浸了傷懷,仿似平庸了許多。
“不是的嬤嬤。”樂諳垂頭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氣,似存了莫大的決心般,說道:“嬤嬤,我有事求嬤嬤。”
她亦驚嘆于自己裝睡的本事,真,渾然天成不需修煉,是天生的好材料。
妖帝在的那時,她便是闔了眼睛,也沒有半點睡意。堪堪熬著過了那樣久,等他起身離去。
她是膽子大了,會這樣不管不顧將心意全同他說了。只是,聽起來心志高昂簡簡單單的幾句,是繞在她心頭那樣久的話了。
人界上來的話本子聽的多了,也明白一些。
她這是為難了人家。
......
尚嬤嬤直覺有事,心道不好。快快點了頭,柔聲道:“殿下但說無妨,老奴會幫著您的。”
樂諳再出聲已存了泣聲,輕輕道:“我想搬去偏殿住了,不要同陛下一起了。嬤嬤幫幫我......”
陛下既對她毫無心思,往后自是要尋覓良人去的。她這鳩占鵲巢,是算怎么一回事呢。
尚嬤嬤始料未及,愣著未言。
“嬤嬤,我不是小孩子了。陛下他不喜歡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