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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手術后
“天明,天明你感覺怎么樣?”馮明月急迫地抓住鄭天明的手,關心道。
鄭天明咧了咧嘴:“沒什么感覺。”
“都圍在這兒干什么,讓一讓,讓一讓。”護士要推著鄭天明去病房,對圍成一圈的鄭家人說,“在這兒堵著干啥,別當道。”
護士是個大嗓門,一嗓子就把鄭家人全都吼開了,然后跟在護士以及躺在病床上的鄭天明后頭,一路跟去了病房。
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說鄭天明這個傷肯定要在醫院住很長一段時間,什么時候能出院還得看他的恢復情況。即便是恢復得好能出院了,他那腿也不能隨便動,甚至一些力氣活也得少干。總而言之,今年的秋收肯定是趕不上了,還有大隊里承包的修路挖渠這樣子的重活也不能繼續參加了。
一家子都覺得沒什么,腿能保住都覺得已經謝天謝地了。偏鄭天明不滿意:“不能干活,那咋賺工分啊?”
他們鄭家這一大家子,雖然是鄭全剛當家,但鄭全剛畢竟年紀大了,鄭天明作為家里的主要勞力,是非常有責任心的一個男人。他一向把自己當家里的頂梁柱,對于父母,他必須多干活賺錢來孝順,對于底下幾個弟妹,他還得幫妹妹賺嫁妝,幫弟弟賺彩禮,甚至他自己還有兩個孩子,他還得給孩子賺學費。秋收以及工程隊里的活雖然都很累,可賺的工分多,一回下來就能賺上好幾百分。這個年代,工分就是錢,就是糧食。
鄭家的人口多,勞力卻少,主要勞力就鄭全剛和鄭天明兩個,沈翠云有心臟病不能干活,鄭媛又馬上嫁人了,鄭娟還小,還在上學,也干不了什么,更別提底下還有鄭天亮以及星星牛牛三個小的,都是干吃飯不能下地干活的。所以年年他們家賺的工分也就將將夠分糧食的。其實他們家還算好的,那窮的人家只能從大隊里賒糧食,一年下來倒要欠大隊里不少錢。
鄭天明娶了媳婦后家里的日子倒是好過了不少,馮明月每個月都能從縫紉社那里賺來不少錢,不過好日子沒過幾天,家里就又添了兩張嘴。她一個人的工錢管著全家九張嘴,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沈翠云每年都還得買藥吃,所以家里這些年來根本就沒存下啥錢。這也是冷不丁沈翠云發個病鄭天明傷個腿就得到處借錢的主要原因。
鄭天明一算,這一休息家里就得少個千八百的工分,年底隊里結賬,家里又不知道得往大隊里填多少錢。更何況他這腿還不知道能不能恢復好呢,要是以后都不能干重活了咋辦?
他這一提,周圍氣壓就低了,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鄭媛左看看右看看,還好手術一結束鄭娟就推著沈翠云回病房了,否則她一個心臟病患者還不得愁死,這病也別想輕快了。
“哥,你想這么多干啥。醫生不是說了,你腿養好了就跟正常人沒兩樣,也就今年賺地分少點,明年就好了。放心吧,家里餓不死人的。”鄭媛拿暖壺往搪瓷缸子里倒水,原來里面就有一半的涼白開,摻上熱水喝正好,她喝了口,開玩笑的語氣說,“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嗎?我年底就嫁去馮家了,不是說那個馮建文是個軍官嗎?他肯定有不少錢。家里要真吃不上飯了,放心,我養你們。”說著還很爺們地拍拍自己胸脯。
鄭天明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直說:“哎喲,真是親妹,不枉哥疼你。”
馮明月嘴角也勾起來了,看樣子是努力忍笑卻沒忍住。
只有鄭全剛,氣得直接給了鄭媛一巴掌,打在她的背上,啪地一聲。聽著響亮,其實不疼。
“你這說的什么話,讓人家建文知道了咋想!哪有拿婆家的錢接濟娘家的!”
這話她可就不樂意了!
鄭媛揚起下巴:“不是,什么叫婆家的錢,我都跟他結婚了,他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我的錢我不是愛咋用就咋用?爸,你不會覺得家里人都揭不開鍋了,我自己還能心安理得的過好日子吧?”她還準備以后常常接濟娘家呢,每次看到空間里那些糧食她都躍躍欲試,好不容易才按捺下來呢。
這話聽著是孝順,可鄭全剛卻怎么琢磨怎么不順耳,她那話的意思,不還是要拿人家建文的錢來接濟娘家嗎?他鄭全剛得多沒本事要讓嫁出去的閨女來接濟啊!
鄭全剛還沒說話呢,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眉目和善的婦女突然插進話來打趣:“這位大哥,你閨女這是孝順你呢。”
鄭天明住的這是多人病房,旁邊住院的也是個男人,三十多歲,那婦女就是他媳婦。鄭天明被送過來的時候這兩口子已經在了,之前馮明月不知道要去哪里打熱水,還是那個婦女給她指得路。
鄭全剛可以粗著脖子訓斥自己閨女,卻不好去這么去說外人,人家婦女同志都這么打趣過來了,他也不好再發火。狠狠瞪了鄭媛一眼,琢磨著等媳婦好了,要讓媳婦好好的教教閨女什么叫賢良淑德,別整天瘋瘋癲癲的,凈干些丟人現眼的事。
就在這時,鄭天明那邊突然“嘶”地一聲,然后就“哎呦呦”地叫起來了。
馮明月慌了:“哎,這是咋了?咋了啊。”
鄭天明臉色都變了,慘白慘白的,看著很不好。
“是麻醉過去了吧?”臨床的婦女經過這一遭,所以一看鄭天明那樣就知道了,還順嘴提醒,“小伙子你可別亂動,你傷的可是骨頭,人大夫好不容易才給你接好的。”
“對對對,天明,你別亂動,忍忍,忍忍啊……”馮明月看著丈夫這樣,她也很心疼。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麻醉過去了,那手術傷口可不得疼嗎。
去問過了護士,護士也說得忍著,沒別的好法。
這邊沒鄭全剛的事兒了,鄭全剛作為一個大隊長,隊上還有很多事要忙,就回村了。鄭媛要回家喂雞喂豬以及做好飯再送過來,也跟著鄭全剛一塊回了村。鄭娟帶著鄭天亮還有星星在樓上守著沈翠云,鄭天明這邊就只剩下了馮明月以及她懷里抱著的一個一歲的小牛牛。
病房里,旁邊病床上的人都各自說著各自的話,沒人注意這邊,鄭天明最疼的那一陣暫時過去了,不再喊疼。
“天明啊,我跟你說個事。”馮明月猶豫躊躇了許久,終于開了口。
第94章:受傷原因
鄭天明還瞪眼瞧著自己手背上吊著的那個吊瓶,總覺得藥水滴地有點慢,聽到馮明月的聲音,“嗯”了一聲,轉過臉來:“啥事?”
馮明月深吸一口氣,眼神閃躲著,壓低了聲音將鄭天虎的事說了。其實也沒說特別詳細,只說那鄭天虎最近總是糾纏她,還說了昨天他用錢來威脅她的事。
“媛媛說讓我跟你商量下……”馮明月垂著頭囁喏,手指緊緊勾纏在一起。
鄭天明氣得青筋都爆了出來,他娘的鄭天虎居然敢覬覦他媳婦!
“都這么長時間了,你咋才跟我說啊?”他狠狠瞪馮明月,“是不是媛媛沒發現你就打算就這么一直瞞下去?”
頂著丈夫不滿的目光,馮明月羞愧地低頭,結結巴巴說:“對,對不起……我以為,以為躲著他點就行了……”
“你以為你躲著他,他就對你死心了嗎!”鄭天明氣得恨不得拍桌子吼出來,礙于病房里還有其他人,他只能壓著嗓子,帶著氣急的啞因說,“你糊涂啊!”
馮明月咬咬下唇,大氣不敢出。她以為鄭天明要狠狠罵她一頓的,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抬頭看到鄭天明神色變幻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會兒,鄭天明看她:“其實我這次受傷,是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下,我才摔進了溝里的。”
馮明月猛地抬頭,倒吸一口涼氣,驚呼一聲:“啥?”聲音尖厲,差點把懷里正睡著的牛牛給吵醒,牛牛動了動,她趕緊拍了拍,眼睛則一直緊盯著鄭天明,焦急問,“到底是咋回事啊?你說你這傷是咋來的?”
“是有人在我背后推了我一下。”鄭天明重復了一遍。
馮明月急了:“這是誰這么缺德啊!他為啥要推你啊?天明,你知道是誰推的你不?之前爹在的時候你咋不跟爹說啊?這么多的醫藥費,咱可以找他家賠啊!”
鄭天明神色陰沉,眼神藏刀,壓低了嗓子說:“是鄭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