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zhiyua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致遠抱著桑子衿進了電梯,微微頷首,“麻煩了。”
公寓的門打開,蕭致遠徑直將桑子衿抱回臥室,剛一踏入,他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盡管安裝了最先進的空氣交換器,可是這幾天似乎沒有人用過。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酸腐味道,床頭柜、桌上放著外賣的食物盒,有的一動未動,有的吃了一半,就這么扔著,也沒有讓阿姨清理……短短幾天沒回來,這座公寓已經被折磨成了亂七八糟的垃圾場。
他走到客廳開窗,又燒了水,忽然聽到臥室里有動靜,急步回去,卻看見桑子衿扒在床沿,吐得滿地都是。
還真是沒處理過這樣的場景,蕭致遠愣了兩秒,繞過地上的污穢物,給她遞上毛巾。
桑子衿卻是毫無知覺,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空氣中酸臭的味道愈發濃烈,他就這樣看著她,紅得異樣的臉額,亂糟糟的頭發,早已經化開的妝……這是他見過的,最狼狽的桑子衿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蕭致遠低低嘆了口氣,神情卻依然溫柔,“怎么辦呢?桑子衿,這樣讓你離開我,我真的……不放心。”
廚房的水壺響了,蕭致遠泡了杯茶,等涼了一些便端進臥室,伸手扶起桑子衿,她靠在他懷里,卻怎么都不肯張口。蕭致遠索性抓住她的雙額,逼她張開嘴,將一杯水都灌了進去才放開她。
最后一口的時候桑子衿嗆到了,雙手撐在床邊,醉眼迷蒙地看清身邊的人,忽然發了瘋一樣拿手邊的枕頭砸過去。蕭致遠并沒有避開,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微微瞇起眼睛,眸色中閃爍著涼光。
她將手邊能砸的東西都砸完了,沖他嘶喊:“蕭致遠,你不配回這里!你滾!”
直到他聲嘶力竭,他終于冷冷笑了一聲,用力將她從床上拖取來,也不顧她踩上了地上的嘔吐物,踉蹌著帶她進了浴室。
桑子衿一路都子啊拼命掙扎,可他的手像是鐵箍一樣,只是死不松開。直到拉著她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邊,逼她抬起頭,他語氣疏淡,“桑子衿,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鬼樣子!我不配回到這里,你配嗎?”
桑子衿呆呆地看著自己,黯淡的膚色,像鳥巢一樣的頭發,衣服上一攤攤的污漬……這是自己嗎?她驚恐地睜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是自己嗎?
“你這副樣子,配撫養樂樂嗎?”他毫不留情地,用力抬起她的臉額,逼她直視自己,“桑子衿,你不是小孩子了。這個世界奪走你什么東西,就憑你這樣,別說奪回來,一開始你就根本不配擁有!”
許是酒精的效力正慢慢地消退,她忽然覺得頭痛,痛得幾乎要裂開。不算清晰的視線里,這個房間,本來總是安靜整潔的房間,此刻浮動著莫名的灰塵和臭味……如果,如果樂樂回來,她還會喜歡這里嗎?
蕭致遠仿佛再也不愿看著這樣的桑子衿,將浴巾和干凈衣服扔給她,淡淡地說:“先洗澡吧。”
他順手拉上了浴室的門,看著一片狼藉的家,走進工具室去取了清潔用具。
挽起袖子,先把嘔吐物清掃干凈,收拾了這幾天的外賣餐盒,一起扔了出去,再將桑子衿亂扔下的衣服塞進洗衣機;然后打濕拖把,從兒童房開始,仔仔細細地拖地。
房子實在不算小,拖到客廳的時候,水已經換過了三桶。額角已經出了汗,他終于停下動作,環視這間住了四年的公寓。
他還記得有次自己剛回家,桑子衿正在看電視,回頭看到自己,立刻冷著臉回了房間。
電視還開著,家庭理論劇里丈夫默默地承擔了所有的家務,而妻子陪著兒子在睡午覺。他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看著電視里那個上上下下奔波的男人,竟然心底生出一絲羨慕。那樣吵吵鬧鬧、經濟又有些拮據的家庭,似乎也遠比自己的幸福啊。
這一次,他將屋子打掃干凈了,和搬進來時沒什么兩樣,可惜……他澀然一笑,以后,大概不需要來了吧。
站在花灑下沖了很久,直到確定沒有酒氣殘留下,桑子衿才從浴室出來。原本以為蕭致遠已經走了,可沒想到,他卻正在拖地。
她抿著唇,沒有楚生,只是看著他彎著腰的背影,異常認真。其實他還穿著襯衫西褲,剛剛開完商務會議的樣子,可是拖地這一幕發生在他身上,并沒有任何違和感——或許是和他做是總是極為專注認真有關。
這個家……又像是一個家了。空氣清新,地面干凈,亂丟的東西也已經歸置得整整齊齊。
他并沒有回頭,卻仿佛能察覺到她的出現,淡淡地說:“今天你買的衣服我已經掛在衣帽間了。”他頓了頓,“以后我的東西搬出去,你的位置便富余一些。”
“謝謝。”桑子衿下意識地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察覺出另一層意味,“什么?”
他卻一聲不吭,洗干凈拖把,倒掉水,再將東西放回工具室,才回到客廳。
桑子衿依舊站在原地,洗去了酒氣,她的一雙眸子清涼逼人,在燈光映襯下,肌膚白哲無暇,透著淡淡一層水潤。
那句話本想說出口的,可他到底還是躊躇了,跨上一步站在她面前,用很快的速度低頭下去親吻她。
或許有那么片刻,桑子衿是想睜開他的。可他的力量太可怕,牢牢捉住了她的腰,逼她迎著身承接他的力道。他強硬地逼她張開雙唇,用力汲取那絲帶著清甜酒香的暖意——逼她接受,逼她回應,逼她銘記。
天荒地老,此刻卻只須臾。
蕭致遠微微穿著氣離開桑子衿,那爽狹長微涼的眼睛輕輕閉上了,帶著最后的余溫,他終于放開她,后退半步,表情疏淡,最后出口的那句話卻決絕堅定,“桑子衿,我們離婚吧。”
她的唇似乎有些腫了,怔怔地看著他,仿佛沒有聽懂。
他溫柔地拔了拔她的長發,微笑,“離婚之后不要再這個樣子了,好好過日子,不要讓我擔心。”
自從那一晚之后,桑子衿再也沒有見過蕭致遠。相關的離婚文件都是律師全權代理的,約談見面的那一天,律師給她詳細解釋了離婚后的財產分配。
他對她是真的大方,律師將那些房產、基金對桑子衿詳加說明就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桑子衿只是低著頭,手里的簽字筆在紙上涂涂畫畫,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律師講到口干舌燥,未想到對坐的蕭太太嫣然一笑,“我不是很懂,可是婚內財產不是兩人對分嗎?蕭致遠的身價不止這么點吧?”
對方怔了怔,立刻收拾起專業素養,“蕭太太,看來您對新《婚姻法》還不是很理解。是這樣的……”
“不用解釋了,你問問他肯不肯吧。”旋轉椅一滑,她背對著律師,再也不肯開口。
律師去了走廊,桑子衿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碧空,昨晚一場暴雨之后,分外的明潵。她等了一會兒,律師走進來,將手機遞給她,“蕭先生要和你說話。”
她接起來,聲音淡淡,“你總算肯和我說話了。”
他的聲音有幾分疲倦,也有幾分不自然,“一直在忙。”
許是為了醞釀措辭,桑子衿一時間沒有開口。
他倒是主動說:“律師已經和我說了。主要是里邊涉及一些我持有的股權,情況復雜,比較難分割,但是你要的話,我會讓他們去處理的。”
桑子衿抿唇笑起來,拿著手機站到落地窗前,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拖得細細長長。
“和你開玩笑的,我不要你的東西。”她頓了頓,聲音低弱下來,“我只是想問問,以后……讓我偶爾見見樂樂都不可以嗎?”
蕭致遠聽得出來,她的語氣已經經過了克制,雖然冷靜,卻依然帶著一絲不穩。可他硬下心腸,“現在是談離婚的財產分割,別的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