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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考慮欠妥。”蕭致遠平靜地解釋:“但,我需要這幾個小時來靜一靜。”
“聽上去,你好像想出應對的方法了。”老爺子語氣和緩了一些。
“爸爸,你也知道的,商場上沒有永遠的好運氣。”蕭致遠淡淡地說:“我只能盡力再試一試。”
“勝負什么的,也不需要我多說了。蕭致遠,你比我更清楚,如果這次東林最終撤資,收購失敗的話……你還不如在第一輪就失敗。這個世界,對失敗者遠比對創造過奇跡卻又失敗的人寬容。”
“我很清楚。”
“好自為之。”
“爸爸……”蕭致遠在掛電話前躊躇了片刻,終于還是問, “如果這次出事的是大哥,你會教他怎么做嗎?會幫他想辦法嗎?”
電話那頭父親只是生硬地擱下一句“多想什么”,就掛斷了電話。
年輕的男人放下電話,眼神由軟弱迷惘漸漸變得冷酷強硬,他只是想起了一句話一
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只能自己堅強。
他又一次拿出那張照片,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后撥通了一個電話——方嘉陵。
就在一個小時前,方嘉陵召開了記者會。他作為東林投資的最大股東,單方面宣布東林將會再考慮是否加入并購競爭,并直言不諱,可能“讓道”給光科。
廣昌并購案的一波三折、高潮迭起令現場的記者接近瘋狂。假如說蕭致遠在第一輪反敗為勝被視為奇跡,那么顯然,速一次方嘉陵悄悄入主東林,就更像是神跡了、
“方先生,上維的蕭致遠先生作為東林的第二大股東,你們之間有過溝通嗎?”
“方總,您是怎樣操作這件事的呢?為什么上維一直沒有反應?”
所有這些問題放嘉陵都沒有回答,他的眼神隱匿在那副斯文的金絲邊眼鏡之后,只淡淡地說“我想這次股權更迭的目標大家都清楚,只是為了收購廣昌。所以,光科這一次,應該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他說得謙虛,只是背后的話語每個人都已聽出來了。東林一旦撤資’那么上維又一次被踢出競爭圈,隱忍至今的光科和方嘉陵,才是真正的腹黑。
方嘉陵志得意滿地坐進了車子,正要吩咐司機開車,電話響了。
人名顯示讓方嘉陵心情愈發放松,他特意等三秒才接起來,“蕭總?”
“有些事想和你談談。”蕭致遠開門見山。
“什么事?”對方沉穩的語氣讓方嘉陵有些隱隱不安,他旋即鎮定下來,畢竟現在主動權完全在自己手里。
蕭致遠只說了一句話:“我一直以為,夏子曼暗中聯系的是你三叔。”
方嘉陵后背倏然挺直了,猶如一把繃緊的弓,他驀然失去了原先懶散的笑意,
“你說什么?一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片刻的失態,他重新放緩語氣,“蕭總,我們見面談吧。”
醫院里靜悄悄的。
樂樂已經睡著了。桑子衿本來抱著她一起躺著,卻殊無睡意,從床頭柜拿了手機,屏幕依然停留在短信界面上。好幾封都是未讀狀態,她粗粗一眼掃過去,忍不往苦笑。
小鄭:老大,今天新聞里蕭致遠的老婆長得和你好像啊!趕緊去看!
小鄭:我又看了好幾遍,覺得那個人就是你……你不會……真的一直和蕭致遠隱婚吧?
小鄭:天!公司里已經傳開了……你真的是……老夭!
如此這樣來自同事的短信還有許多,栗子衿滑到最后一條,卻是很早之前方嘉陵發來的,“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幫你到底。”
這個時候,想必他說話分外有底氣吧。
桑子衿退出了短信界面,黑暗之中,她瞪著光亮的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呆
樂樂不安分地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她的脖子上,還重重地蹭了蹭她。桑子衿小心地將女兒抱開,從床上翻身下來。
為什么自己這么不安呢?明明應該是如釋重負的阿.....四年的婚姻,四年的枷鎖,她終于到了可以邁出的時候。以后,沒有蕭致遠,沒有信任被撕裂'沒有冷戰,只有自己和女兒兩個人。在過去的四年里,每當失眠的時候,她就是用這個向往和信念支撐自己的……可是現在,為什么心里反而沉甸甸的,仿佛掛著一塊鉛石,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昵?
桑子衿就這么靠在沙發上,直直坐到了快要天亮。脖子似乎都僵住了,她拿了包,輕輕給樂樂掖了掖被角。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繼續呼呼大睡。
再多的不安和疑慮,此刻也被這輕輕一蹭撫平了。桑子衿走出病房,麻煩護士替自己看著樂樂,便離開了醫院。
而走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她將再也見不到光著小腦袋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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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蒙蒙亮了,幾絲云彩飄飄蕩蕩地掛在天邊,像是棉絮一樣飄移不定,就像是桑子衿此刻的心情,隱隱約約地,還是不安和不確定。
桑子衿洗完澡,又換了衣服,碓備出門的時候才發現桌上有一個包裹,收件人寫著自己的名字。只是已經被拆開,露出半個深色檀香木的小盒子來。
她有點疑惑,打開一看,里邊卻是一沓沓的信。一看字跡,桑子衿就知道這是大約是凌燕寄來的。她拆了一封看,信件是夏子曼寫給凌燕的,大體是在說自己剛回國工作的的種種心情,而末尾的時候提到了失散的妹妹,說接下來要努力將她找回來,
想不到凌燕真的把這些寄來了。可惜桑子衿此刻沒時間細看,她稍稍平復了心境。匯到樂樂的病房。小護士正在收拾,回頭看見她,笑著說: “蕭雋瑾的媽媽呀,她被爸爸接走了呢,剛走,手續也辦好了。”
不安的感覺又強烈了數分,桑子衿站在空落落的病房里,撥電話給蕭致遠。
他倒是很快接起來,語氣平常,"樂樂在我這里。
“為什么帶樂樂走?”桑子衿按捺下心頭的急躁,“這幾天你那邊那么忙,還顧得上照顧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桑子衿,新聞沸沸揚揚,你覺得留樂樂在你身邊是好事?”他頓了頓,情緒晦暗不明,“行了,我還有事。”
“等等---”
聲音戛然而止,對方并沒有給她更久的耐心。
之后就再也沒有打通,桑子衿的心底忽然有一種恐懼感……這個男人,是不是?就這樣把樂樂搶走了,再也不還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