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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正打算點外賣。等會兒你別蹭我吃的。”
薛綿點了酸辣粉,備注里特地要求多油。
酸辣粉的味道飄滿辦公室,在自己獨間的薛淮洺也聞到了,他蹙眉,離開自己的辦公室,正好看見薛綿有意無意地松了手,讓酸辣粉倒在孫長生案子的檔案書證上。
這就是她的辦法么?
在辦公室一片驚亂的叫聲里,薛淮洺皺起冷峻的眉。
薛綿尷尬地抬頭,看向薛淮洺的眼睛:“隊長,我犯錯了。”
薛綿有著堅定的內心和強大的專業儲備,在通常情況下,她不需要為這種錯誤而感到恐慌。
眼下,就是個不尋常的情況。
首先,她必須要裝出不小心犯錯后的驚慌,其次是,薛淮洺在她面前。
在薛淮洺身旁,她連呼吸都要求證對錯,每件事,只有薛淮洺點頭了,她才能放心。薛淮洺只要一出現,就像一座高樓橫在她的面前,不論她做什么都要經過他。
不能無視,不能繞道。
薛淮洺的存在,無疑加強了她的演技,老張和白師兄,還有辦公室其他人圍過來,又想安慰她,又想指責她。但薛淮洺在這里,誰都不敢先出聲。
“書證被損壞,開庭時間得延誤,小劉,打電話給法院告訴他們情況,快點兒,別耽誤時間。”
薛綿定下心來,只要能推遲開庭時間,怎么處置她都行。
老張心疼徒弟,又了解她,他猜出其中有隱情。薛綿在外面收拾桌子,老張去找薛淮洺求情。
“小薛...”他發現這樣叫薛淮洺,就沒法叫薛綿小薛了。
薛淮洺說:“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老張是薛成老友,薛淮洺也不能讓他叫自己薛隊。
“咱們都清楚薛綿是個什么樣的人,她不會在這種事情是犯錯。”
“不管她是什么樣的人,犯錯的事實已經成立,沒有轉圜余地。”
“那你打算怎么處置她?”
“按規矩。”
書證在這個案子里雖然不算重要,但破壞證據是重責。
老張凝視著薛淮洺,他一絲不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薛淮洺見老張在讀自己的表情,他輕慢笑了出來,“張教授,你不用猜我的心思。”
他把U盤插入私人電腦里,直接把孫長生案子衍生出的推理給張教授看。
上次薛綿跟老張談過以后,老張自己也重新梳理過一遍,如果是簡單的邪教犯案,孫長生不可能在儀式失敗以后還欣然認罪。
除非,他已經完成“儀式”。
之前,他們理解的儀式是拐賣兒童之后,以死亡的形式讓他們獻祭。現在失蹤兒童都被救回來了,證明儀式失敗,孫長生就算認罪了,頂多也只是被判拐賣兒童,判不了死刑。
薛淮洺整理出來的是近十年以來本市的全部兒童失蹤案。
“這些只是失蹤案件,還有其它針對兒童犯罪的案件,我一個人整理不出來,需要幫手。”
“所以你想辦法讓薛綿停職?”
“嗯,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孫長生和其它的兒童犯罪案件有關,已知的是孫長生和某位高官之間有交易,那么如果我們明面上調查,肯定會有各方面的阻力。只能先私下搜證推理。我打算還是由孫長生案子的專組人員負責,都可信嗎?”
“嗯,小白小劉幾個,都是我看著進來的,智力武力方面沒問題。”
“那好,你通知他們幾個,以后可以去外面聚。”
對于工作上的安排,老張沒有任何異議。薛淮洺能在這個年紀當他的隊長,這本身就是一種威信力。
見老張皺著眉,薛淮洺問:“還有問題?”
“我認為讓薛綿停職很不妥當。”?“是么?”薛淮洺輕問,語氣中聽不出反對,也聽不出認同。
“我從她大三的時候就開始帶她,當初她畢業,我有跟她提過讓她做側寫師,但她一意孤行要考刑警,你是從學生過來的,知道這一路多不容易。她是有信念感的,這兩年她的表現一直很好,辦案時沒半點嬌氣,男刑警能做到的,她都能做到。現在讓她停職,會給她職業生涯留下污點。”
薛綿畢業那年,薛淮洺正在做臥底。
薛綿不知道他發生的事,他也不知道薛綿發生的事。
薛綿十四歲到他家,他輕易看穿她隱藏著的真面目,到她二十一歲,他在無意之中見證了她的成長蛻變。
可是在她蛻變最重要的那一年,他錯過了。
“張教授,你是隊里經驗最豐富的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孫長生只是這個案子其中的一環,他背后的力量不是你我這些刑警能輕易撼動的。”
“是,如果你的推測是對的,背后集團一定是有組織、大規模的。”
“我不在乎停職這件事會給薛綿留下什么污點,或者破壞她的信念,我只想讓她是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