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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宏舉著牌子在機場接人,上面寫著英文“flora”,看得出來很匆忙,只是用白紙匆匆寫了幾個英文字。郄云兮拖著行禮走出來的時候沒有料到會看見他,他的神色中都是不耐煩,仿佛莫名其妙自己被指派了這么個活。郄云兮本想假裝沒看見徑直走過去,畢竟她本來也沒想著跟郄家的人見面,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告訴郄宏她今天回國的。
只有郄沐昀那個控制狂。
郄宏叫住了她,無他,不過是外貌特征太明顯。即使是2030年穿著義肢在大街上走的人也不算太多。郄宏遠遠看著她,一頭海藻般的長發,戴著大大的墨鏡,臉只有巴掌大,穿著短褲,潔白的大腿裸露在外,左腿從小腿開始幾乎全部都是義肢,選了最先進纖薄的技術,充滿了骨骼感與力量感的技術,是郄家獨家壟斷的最新義肢技術。大大方方的與眾不同。
郄云兮翻了個白眼,想掉頭就走。郄宏及時地拋出誘餌“大哥要見你,回公館吃飯。”郄云兮聽到郄沐昀的名字才停下轉身就走的腳步,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跟在郄宏身后,郄宏伸手想幫她拖行李,被她及時躲過,郄宏撇撇嘴,伸手拿行李不過是出于紳士,只是他們向來不對盤,能兄友弟恭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直都車上啟動汽車二人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郄家里郄沐昀就是權威,是不可逾越的命令,這個范圍,包含連“母親”的權威反抗的郄云兮,瞎子都能看出來她有多聽郄沐昀的話。
郄云兮坐在副駕駛,扭頭看窗外的景色,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到海市,幾乎所有的景色都變了。她低頭玩自己做好的指甲,黑色的甲油。
郄宏敲了敲方向盤,似乎是斟酌怎么開口,說到:“今夜許多人都在,你收斂一點。”
郄云兮懶得轉過頭看他,郄宏在她這就是屁,根本懶得應答。
郄宏沒聽見她回答,又補了一句,“大哥的意思,不然我才懶得管你……”
“今天什么事,哥叫我回去。”平時回國她幾乎不回郄公館那邊,都是回她平時住的云山。
郄宏看著后視鏡準備轉彎,漫不經心地答道:“大哥和胡小姐準備訂婚了。”
指甲硬生生被郄云兮掰斷了,郄宏聽了響轉過頭看她。他從來沒在郄云兮臉上看見過這樣的神色,他見過她囂張不可一世的樣子,在郄沐昀面前裝柔弱撒嬌的樣子,跟柳城茵頂嘴摔門而去的樣子,腿斷了的那個夜晚哭著找郄沐昀的樣子。單單沒有這種,像個木頭娃娃一樣空洞的神情。
她是鮮活的,濃烈的,在8歲那年帶著她的綠眼睛高鼻梁走近郄家的門,打碎了他們長久以來夫妻恩愛兄弟和睦的假象,像一滴惹人厭的蚊子血落在潔白的墻面上。從那以后起便是柳城茵的歇斯底里,郄文聲的愈發懦弱,郄沐昀的更加冷漠。只有他在其中,找不到自己位置。郄宏總以為郄云兮16歲那年離家赴美,一切會回到正軌。但事實上,一切都亂了套。
車緩緩駛入公館,郄宏隨手把鑰匙拋給傭人。郄云兮下車的時候左手還在流血。直到她走進門,血滴了一路,幫傭面面相覷,沒一個人敢提醒。
她只想沖進房子里問郄沐昀一個明白,看著他的眼睛問個清楚。她進到廳里的時候郄沐昀坐在沙發上看終端新聞,似乎對她的到來毫無意外,甚至都沒有抬起眼看,他旁邊坐著胡小姐,一身淡粉色的套裝,坐得離他很近,鶼鰈情深,低眉順眼地為郄沐昀倒茶。
郄沐昀的身量很高,至少在郄云兮記憶里,她從來都只能仰望他,等待他垂下眼給她一個冷漠的眼神。郄沐昀坐著的時候如同也極為高大,白色的毛衣下是扎實的肌肉,至少在郄云兮復建的那些日子里,郄沐昀單手抱起她也毫不費力。
“不要跑,小心摔倒。”他只留下了這樣短短的一句話,胡小姐看著她露出溫婉的笑,儼然已經成為了這個家的女主人,在看著一個外來入侵者。
郄云兮問不出口,至少當著胡小姐的面她沒有辦法對著郄沐昀發瘋,見她不說話,郄沐昀說:“去洗手,劉嬸做了你喜歡吃的甜品。”
郄云兮幾乎是貪婪地用眼神描繪他的輪廓,英挺的鼻子,二人極為相似的輪廓,他冷漠下撇的嘴角,時常安靜地沉默著,話很少。郄云兮沒見到他時想質問想咒罵,可是見到他時,心里一股腦的疑惑不解,氣悶憤怒見到他都化為烏有。郄沐昀的眼神很安靜,跟她對視的時候仿佛只是在看一個妹妹,沒有半點感情的成分。
胡小姐起身來拉她,看見她巧笑嫣兮的臉,郄云兮只覺得惡心煩悶——郄沐昀要和她結婚,她怎么配染指。郄云兮著急地縮回手躲避向她伸來手的胡小姐,手上戴著的銀鏈子把胡小姐白皙的手掌劃破了皮。
破裂的傷口涌出細細的血線,笑容尷尬地停留在胡小姐的臉上,怪異的氣氛在蔓延,連郄沐昀都把視線集中在郄云兮的臉上,無機質的冷漠,沒有半點波動。
“我沒有教過你什么是禮貌?還是你學不懂。”他開口就是指責,像所有男人一樣維護未過門妻子的尊嚴。
劉嬸急急地拿了醫藥箱過來,胡柳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