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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安士朋聞言趕緊否決道。隨即,他無力地看著自己眼露狡黠的小徒弟,郁悶的道:“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說吧……”
安然聞言大大的貓眼立即笑的瞇成了一條縫,于是,在到達單家大宅前的過程中,安士朋終于用長長的“喪權辱國”的求和條約,換來了安然對自己“師兄”的稱呼。
由于是私闖民宅,所以二人自然不能從正門進入。在對照著圖紙比量了一下之后,師徒兩人在背光的地方選了一個死角,準備翻墻跳進單家老宅。
單家外面的院墻有大概四米多高,從外面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況,而且外墻處還有電網(wǎng),想要靠爬墻進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士朋比了比高度,想了想,便讓安然先留在原地等候,自己則運起輕功輕輕一竄,便輕巧的越過了墻頭跳進了內(nèi)院。
安士朋的落腳之處,是一片柔軟的草地,他起初為免暴漏形跡,所以不敢起身,只是蹲在墻邊靜靜的打量著單家老宅的情況。
其實安士朋也曾經(jīng)去過類似單家的大院,他知道,這種家族,到了晚上的時候,一般都會有人開著長明燈值夜班。可是讓他詫異的是,整個單家居然黑漆漆的一片,一點亮光都沒有。
安士朋先是對這種狀況有些疑惑,但他旋即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原因——單家如今已是今夕不同往日,京城望族的名頭已經(jīng)是名存實亡。而單家的人之所以還能住在這里,也是因為單老爺子還在世的緣故。
不管怎么樣,單家現(xiàn)在的狀況已經(jīng)是日薄西山,所以分家的住客也紛紛離開,使得整個大院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人氣。在這種情況下,負責警衛(wèi)的人員會偷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安士朋見此情景,心里不由得暗自慶幸:這樣就更方便他和小安下手了,否則萬一被警衛(wèi)員發(fā)現(xiàn)單晶的屋中亮燈的話,自己二人豈不是要無功而返?
于是安士朋又跳回墻外,對安然道:“小安,里面很安靜,沒有什么危險,我們趕緊進去吧。”說完,便要再跳回去,不料卻被安然一把抓住。
安士朋不解的回頭,之間安然拉著自己的衣袖,大大的貓眼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道:“師父,這墻太高了,我跳不過去。”
不可能吧?安士朋聞言,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的徒弟,試圖從他眼里看出端倪,可是就像過去一樣,他很快便敗退在安然可憐兮兮的目光下。最終安士朋無奈的轉(zhuǎn)過身,沖著墻蹲下,道:“來吧,你踩著我的肩膀,然后跳過去。”他說完,還有些不放心的回身叮囑道,“你落地的時候小心點,不要傷到了腳。”
安然見安士朋這么說,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和他賭氣的行為實在有些幼稚可笑,不過看看這么高的院墻,他心里還真是沒有把握,所以咬了咬牙,一縱身,踩著安士朋的肩膀跳了過去。
在陳安地圖的指引下,師徒二人很快便找到了單晶住的地方。安士朋發(fā)揮了自己壓門撬鎖的強項,用早已準備好的細鐵絲打開了房門,兩人在細心地用帶來的遮光布將所有門窗縫隙遮好之后,這才放心的打開了屋里的燈。
隨著燈光亮起,安然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屋中一片狼藉,幾乎沒有一件完整的東西。而且滿地都是碎玻璃,碎瓷片,抽屜和衣柜也都被翻得亂七八糟。看來,在單晶被帶走之后,這個房間就被直接封存,再也沒有人進來打掃過。
安然見狀不由得咂舌,他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安士朋,道:“師父,看這房間的樣子,你覺得我們還能找到白二哥他們要找的東西嗎?”
安士朋沒有回答,他皺著眉頭,極快的在屋中環(huán)視了一圈,也對眼前的情形頗為頭疼。他示意安然不要說話,然后自己在原地反復打量著屋中所有的擺設,并在心中不斷琢磨單晶的話,最后,他將視線落在床頭白振林和單晶的夫妻合照上,然后對安然道:“小安,我們把那個結(jié)婚照取下來。”
安然十分聰明,他聽安士朋這么一說,便眼前一亮,旋即便明白了師父話里的意思。于是,兩人小心翼翼的摘下墻上結(jié)婚照,安士朋信心滿滿的將畫框反過來,掀開底部的蓋子,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面居然空無一物。
兩人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不由得面面相覷,安然仍舊有些不死心的用手輕輕摩挲著那厚厚的畫布,想要看看有沒有暗層,而安士朋則拿起底蓋用手指輕敲,檢查是否內(nèi)有乾坤。
突然,他臉色一正,掏出口袋里早準備好的小刀,灌注內(nèi)力,如切豆腐般的從底蓋邊緣剖開,隨著縫隙越來越大,一個牛皮紙袋的一角便十分自然的顯現(xiàn)在兩人的面前。
終于找到了!安士朋如釋重負般的長出了一口氣。安然則將資料放進懷里,貼身藏好,然后兩人利手利腳的將一切物品恢復成原樣,趁著夜色,匆匆從原路離開了單家。
白振鳴在從安然手里接過資料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有痛苦,有仇恨,有解脫,最后,他用顫抖的手撫摸著牛皮紙袋,一時之間竟然忍不住老淚縱橫。
在場的幾人見狀不由關切的想要上前詢問,卻被白振鳴抬手制止。他示意所有人坐下,這才緩緩的道出了自己要這份資料的原因。
彼時天朝剛剛建立,各種家族派系林立,其中最為有權利的,便是張家。而由于白家在京城只是小家族,而且老爺子昔年與張家的掌權人有舊怨,所以不但當時白老爺子受盡排擠,就連兄弟二人小的時候也受了張家子孫的不少欺負。幸虧后來張家行事過分,惹惱了唐家,最后被唐家拼死拉下馬,白家最終才得以保全自己。
白振鳴和白振林只差三歲,兩人成年之后便繼承了白家的傳統(tǒng),先后入了伍。由于白振鳴在軍隊表現(xiàn)優(yōu)秀,又為人正直,所以被選入特種部隊,經(jīng)常會被派往各地執(zhí)行任務。而白振林也因為表現(xiàn)不俗,再加上善于鉆營,因此雖然被安排在邊境,但是也發(fā)展的很快。
只可惜白振林和哥哥不同,小時候被欺負的經(jīng)歷讓他執(zhí)拗地認為,只有權力,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于是,他鼓動白老爺子在京城暗自發(fā)展白家的勢力,將白家塑造成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樹。
但是古往今來,無論是在哪個時代,想要身邊聚攏一批人,就必須有金錢作為后盾。于是在對金錢和權力的瘋狂的渴望之下,白振林利用自己在邊境的優(yōu)勢,帶著自己的幾個親信,悄悄地干起了走私白粉和槍械的買賣。
這件事情白振林雖然做的隱秘,卻被其他部隊前來交流的單晶看出端倪。單晶當時不知為何,對白振林極為看不順眼,想方設法給他添堵。于是,在懷疑白振林在外面有貓膩之后,單晶便在一次他與毒販交易的時候,偷偷地跟了出去。
白振林為人向來小心謹慎,每次交易,他都借著出任務的幌子,由隊里不熟悉的人在外面執(zhí)行任務,自己則帶著兩個親信到雨林深處的一個小木屋里同毒販的頭目交易。
只可惜,那個毒販由于有白振林的幫助,生意順風順水的越做越大,所以很快便被有關部門重點盯上。由于他們走私的范圍涉及槍械,所以只能派特種部隊前來圍剿,為了保險起見,特種部隊派了精英前去探路,而帶隊的人,則恰好是白振鳴。
彼時,單晶正好也跟著白振林來到小屋附近,她一個不慎被毒販手下發(fā)現(xiàn),眼看就要被抓住。為了救她,白振鳴帶領隊員同毒販手下交起了火。
槍聲響起時,白振林正和走毒販頭目在木屋中交易,他為免暴露身份,便先用槍射殺了頭目的兩個手下,然后讓對方躲進屋內(nèi)的一個大木頭箱子里,自己則和兩個親信裝作恰好找到這里的樣子,與白振鳴周旋,然后借機放走毒販。
白振鳴起初相信了自己弟弟的話,但他很快便看出了事情不對勁,因為他們來之前都看過這個販毒團伙頭目的照片,可是屋里死的人中并沒有他的尸體,于是白振鳴便不顧弟弟在一旁阻攔,自己硬是堅持在屋中搜索了起來。
很快,藏在衣柜中的毒販便暴露了,白振鳴想上前抓捕,但是卻遭到了白振林的阻攔,在震驚之下,他知道了自己弟弟居然也參與走私,而且,還是自己的父親在背后授意的真相。
白振林本以為哥哥會因為自己和毒販的關系放過此事,誰知道白振鳴居然堅持完成任務,要將走毒販頭目活著帶走,于是,兄弟兩人便爭執(zhí)了起來。
爭執(zhí)中,他倆動起手來,毒販頭目見狀想要逃走,白振鳴一拳打倒白振林便要上去追,白振林躺在地上一時情急便掏出手槍,連開兩槍,一槍打在白振鳴的腰上,一槍打在他的右腿膝蓋處,然后他爬起身來,將抱著腿倒在地上的白振鳴一掌劈暈。
這時候,白振林的一名親信建議他將白振鳴殺死滅口,白振林雖然心狠,但是看著地上的哥哥心中還是有些猶豫。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槍聲再度響起,前來圍剿的大部隊見白振鳴等人開火,便迅速前來支援。白振林咬咬牙,沒有去管地上的白振鳴,而是帶著兩個手下趁亂鉆進了雨林深處。
三人慌不擇路的想要遠離事發(fā)地點,但是不料卻在雨林深處迷路,且恰好碰到了同樣迷路的單晶。白振林本想殺單晶滅口,但是隨即一想,萬一單司令知道女兒是尾隨自己出來的,然后又出了意外,就算里面沒有自己的責任,自己也很難再有前途。
無奈之下,他只能帶著單晶在雨林中轉(zhuǎn)悠,并且為了化解兩人之間的矛盾,蓄意對她諸多照顧,更是在遇到猛獸的時候,以死相搏,保護了單晶。于是,就在短短的三天里,單晶對白振林生出了別樣的情愫。
三天之后,遍體鱗傷的白振林終于帶著單晶走出了雨林,同自己隊里其他的隊員會合,但是由于他無法對自己隊員解釋這次的事情,于是便突然翻臉,連同親信將所有隊員全部射殺,這才帶著單晶回了部隊。
單晶本來對白振林突然翻臉殺害同袍的舉動十分震驚,但是她此刻的心已經(jīng)向白振林傾斜,她知道,如果這些人活著回去,白振林走私販毒的事情一定會敗露,所以為了白振林,單晶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的看著他大開殺戒。
由于擔心白振鳴供出自己,再加上在雨林中為保護單晶受傷,白振林一回到部隊便病倒了,整個人昏迷了兩天。在這兩天里,單晶不僅一步不離的守護著他,還讓自己的父親幫忙給這件事情善后。
單晶是個性格十分鮮明的女人,而且因為父親的關系,她從小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此刻她既然喜歡上了白振林,自然是想辦法讓對方答應娶她。至于白振林家里是否已經(jīng)有了嬌妻幼子,則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于是,白振林醒來之后,單晶的父親便已這份資料為要挾,要求他離婚,轉(zhuǎn)而迎娶自己的女兒。
而單晶手里的那份資料,正是當初部隊發(fā)給白振林的槍支的彈道痕跡,與死亡隊員身上的彈道痕跡的比對結(jié)果,以及白振林走私的證據(jù)。而由于白振林下手極重,白振鳴也一直昏迷,并在昏迷中被聞訊趕到的白啟宏接走,并沒有機會供出射傷自己的人究竟是誰。
白振鳴清醒之后,看到父親十分激動,他本以為父親會為自己做主,可是沒想到白啟宏居然反過來要求他對這件事情三緘其口,白振鳴先是震驚,然后暴怒,他起初堅決不肯,但是白啟宏無奈之下居然跪在兒子面前求他為白家犧牲,白振鳴仍舊不肯,白啟宏無奈之下,便將他關在白家老宅,并將他的傷說成是毒販所為。
而這種說法,也恰好為遠在邊境的白振林免去一劫——因為如此一來,被他射殺的隊員便也順理成章的死在了毒販手下,而白振林自己卻成了歸來的英雄。并且還因為“出色”的表現(xiàn)受到了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