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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凱拉木十分不屑,大叫一聲:“狗屁,老子看八成有問題,你說是不是,小哥?”
袁森道:“盯著他的舉動,別讓他趁王助理松懈時找機會跑了。”
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一起點頭,將家伙都攥在手里。
怪人道:“三十年前,我在北京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那年我二十六歲,參加工作不到兩年。那年春天,我接到上級指令,參加了一項絕密探險任務。當時所長秘密通知我,我非常高興,認為所里把任務給我,是對我的賞識和考驗,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到了駐地,我發現探險隊的成員都是從各個一級研究單位抽調來的精干力量。這支探險隊一共三十三人,分成三個小分隊,每隊十一人。第一次全體人員大集合,我就在廣場上看到了你。你那時候不叫王慧,叫駱小玲,你那清湯掛面的樣子深深地打動了我,更讓我高興的是,你和我在同一個小分隊。我們在北京某軍駐地秘密集訓了兩個月,就乘飛機抵達新疆烏魯木齊,在那里與當時一位很有名氣的專家見面,他后來成了我們的領隊。我們又在烏魯木齊一處軍事基地實訓了半個月,然后接到命令出發。從烏魯木齊去探險地,沒有人知道下一站在哪里,我們的任務是什么。我們不能互相攀談,不能相互打聽,唯一能做的就是服從命令,否則就會受到嚴肅處理。幾天后,我們抵達羅布泊,那時羅布泊已經完全干涸了,湖盆里全是比石頭還硬的鹽堿灘。我們開車穿越了四百五十公里湖盆,收集了許多標本,不過這些都是表象。做完標本收集工作后,留下一部分隊員善后,領隊帶著我們分乘多輛車穿過鹽堿灘,抵達羅布沙漠,我們真正的使命才算開始了。”
怪人說到這里,一口氣把燒到屁股的香煙抽完,隨手扔掉煙蒂,袁森又給他丟了一支煙,他悶頭抽起來,顯然心里焦慮至極。
王慧道:“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連聽都沒聽過,更不會有印象。還有,我也沒用過駱小鈴這個名字,我一直就叫王慧。”
怪人嘆了口氣,對王慧的反應感到絕望。袁森聽了怪人的講述,頓時心里一片澄明,他不知道王慧是否反應過來,又想,以她的機智,肯定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三十年前羅布泊那場震驚全國的探險失蹤事件,不就是大科學家領隊的羅布泊考察嗎?難道怪人就是那次探險的親歷者?
怪人道:“或許是我錯了,你跟她太像了,眼神、舉動,甚至連冷冰冰的樣子都毫無二致,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像的人呢?”
王慧道:“你說了這么多,還是沒說到重點,你的目的是什么?”
怪人道:“目的?你們從阿爾泰山回烏魯木齊,我們都派人跟蹤著,隨時匯報。你們被我帶到考納阿布旦——羅布人最原始的漁村,都是我一手策劃的。在沒有發現你的特別之前,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順利進行。你們進入伊比利斯古城,發現龐大的地下建筑,開啟恐怖之門,所有的事情就像推倒多米諾骨牌一樣發展著。我在后面坐收漁翁之利,突然發現你和她長得很像,直覺告訴我你就是她,我自然不忍心傷害你,你已經進了古城,我只得進來阻止你,這樣一來,我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王慧把槍收了回來,怪人說話的時候,她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他的話亂七八糟,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她卻從中看到了實實在在的真誠,她開始相信他了。
怪人道:“你真的——真的——不是駱小玲?”
王慧十分干脆地回答道:“不是,你認識的駱小玲至少有五十歲以上,我還不到二十五歲,而且我身邊也沒有姓駱的人。我相信你的話,可惜你認識的駱小玲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怪人聽到王慧的明確答復后,狠狠地拍了幾下腦門,似乎想把自己打醒,還流出了兩行淚。
袁森把他了解到的大科學家失蹤線索理了一遍,發現與怪人的說法出入很大。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官方說探險隊失蹤人員只有大科學家一人,而怪人則說大科學家留下小部分人收集標本,自己帶人開車進了羅布沙漠,難道大科學家進沙漠另有目的?他把這個疑問提了出來。
怪人沉湎在幻想破滅的痛苦之中,對袁森的疑問置之不理。袁森又重復了一遍,怪人大吼一聲,道:“老子為什么要告訴你,她不是駱小玲,她跟老子沒關系,你們都跟老子沒關系,老子怎么能把機密告訴你們?”
他嘴里亂吼,手舞足蹈,像個瘋子一樣。
艾凱拉木道:“小哥,這種人的話你也信?”
情況一下變糟了,他沒想到怪人反應這么劇烈,可怕的線索才一露頭,就被現實無情地掐斷了。他只能跑去找王慧,建議她安撫一下怪人,讓他問清楚情況,好做打算。
怪人發瘋一樣跳上機械臺,又跳上另一座機械臺。袁森暗叫不好,他的槍剛掏到一半,怪人就爬上一座三米多高的機械臺,他以高臺為跳板,跳進機械群里,前面發出砰的一聲響,等他們追過去,連人影都不見了。
四個人急忙散開,將最有可能藏人的機械區包圍起來。他們拉網式地搜查了一遍,一無所獲,怪人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袁森和艾凱拉木久尋無果,就要出去找,被王慧攔住了。王慧道:“他不愿意配合,找到他也沒用,我們已經到了這里,還是自己找吧。”
兩人只得止步。王慧拿著手電筒把倉庫仔細地照了照,走到中間那扇大鐵門前面。那鐵門極高,大概有七八米的樣子,寬也有五米左右。艾凱拉木跨步測門寬,跨了四步半。門上涂著紅色防銹漆,油漆已經干裂剝蝕,掉了不少,掉漆的地方生了厚厚的銹。大門三米高的地方有一個鐵棍門閂,門閂上掛著兩個巴掌大的黑鎖。
王慧抬槍把鎖打爛,踩著鐵門焊接處的邊沿爬上去,把兩個爛鎖取下來,又拉開門閂。
王慧爬下鐵門,受重力作用,鐵門在她爬下來的過程中,自己緩緩打開了,里面飄出刺鼻的氣味,門外的人都忍不住用手在鼻子邊上扇風去味。
艾凱拉木用力推了一下鐵門,鐵門打開了。他們用幾支手電沖里面亂照,光柱掃過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金屬箱子。
巴哈爾古麗突然驚叫起來,道:“有人——里面有人——”
艾凱拉木站在鐵門邊上,嚇得跳起來,急忙去拿皮帶上的槍。袁森正在用手電筒亂掃,一個黑影飛快地沖出來,他還沒來得及喊艾凱拉木,人就到了門邊。艾凱拉木被那黑影撞飛了,王慧腳一伸,將那影子絆倒在地。
袁森把手電光打在那人身上,居然是個穿防化服的雇傭軍,那雇傭軍翻身站起來,叫罵了一聲,也不看四人一眼,拔腿就朝前跑,一轉眼就沒影兒了。
艾凱拉木大叫道:“你撞了人就跑,還有沒有王法了,再跑,老子就教你中國人的王法。”
艾凱拉木嘴里嘮叨著,里面又奔出來兩個人,那兩人經過艾凱拉木身邊時帶起一陣勁風。艾凱拉木用手電光一掃,就照到了他們的防化服,他朝天鳴槍,那兩人也沒有停頓,一會兒也不見了。
艾凱拉木道:“撞鬼了,他們跑這么快干嗎?”
袁森道:“他們都瘋了,你看看他們的眼睛,發直呢,像要找人拼命一樣。”
艾凱拉木生吞了一口唾沫,有些激動,道:“小哥,你說他們——被傳染了——”
袁森點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大鐵門開著,里面靜悄悄的,他們帶著所有的疑惑走進了門內。
他們暗想這些雇傭軍怎么被鎖進鐵門里了,看鐵門上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好像很多年沒被人動過了,雇傭軍是從哪條密道進去的?
鐵門后面的空間比倉庫要大兩倍以上,里面都是黑漆漆的機器,手電光照上去,會發出黑亮的光,摸上去異常光滑,猶如瓷器表面。
這些機器,小的有一頭牯牛那么大,大的能頂兩層小洋樓,就這么一排一排地排列下去,看起來非常壯觀。手電光掃過一排機器,就會產生耀眼的反光,看起來頗為神奇。
幾排機器圍成一個“回”字形,他們從缺口鉆進去,回字形里面是一個類似立方體的粗壯柱子,就跟基地上固定架中間的立柱一樣,只是金屬材料有所不同,全是那種瓷器一樣反光的金屬。
艾凱拉木的一雙眼瞪得賊大,他把立柱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原來這里就是立柱的底下啊,也不知道它插進地下什么地方去了。”
袁森圍著立柱轉了幾圈,在立柱底下發現了一個黝黑的金屬蓋子,那蓋子長兩米,寬不到一米,他去揭蓋子,卻發現非常沉。
艾凱拉木跑來給他幫忙,兩人用力把蓋子揭開,推過來斜靠在立柱旁。蓋子下面的方口黑乎乎的,袁森拿手電筒向下照,看到四根靠在一起的金屬柱子,那金屬柱子比上面的柱子細很多,每根直徑有半米左右,看起來像四只鉆頭。
方口下面是一個很深的洞,根本沒辦法看到底,四根柱子一直伸到看不見的地方,看起來非常奇異。
袁森縮回頭,對艾凱拉木道:“我覺得那四根柱子下面裝著鉆頭。”
艾凱拉木點頭,非常贊同,道:“肯定是鉆頭,四根柱子就是通水管,鉆井時用通水管給鉆頭注水降溫。”
王慧從外面的粗柱子側面繞過來,見他們坐在地上休息,道:“你們發現什么了?”
艾凱拉木指了指方形口子,讓她自己過來看。王慧一看口子下面,臉色劇變,道:“是鉆頭。”
艾凱拉木驚喜道:“你也這么認為啊,我們的意見終于統一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