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豎洞高度傾斜著伸進山體內部,洞里石坎頗多,還有不少凹槽,方便人攀爬借力。豎洞空間不小,雪豹動作敏捷,它們在洞里爬行的速度遠快于人。雪豹群在前方打頭陣,眾人跟在后面。
豎洞深處有部分沒有融化的殘冰附著在洞壁上,豎洞中間有不少橫向交錯的洞穴,洞穴里隨處可見金屬管道。袁森猜那些管道就是“灰貓計劃”架設的熱量傳輸管道。
豎洞深處充斥著大量高溫氣體,袁森累得一身汗,周身像被火烤水蒸一樣,難受至極。凹槽橫洞里的殘冰很快就融化了,像成年人那么大一塊冰,一眨眼工夫就沒了,極其神奇。袁森暗暗佩服“灰貓計劃”的設計者,這個工程看似瘋狂,實際操作都精確無比,隔了半個世紀重新啟動,依然可以把冰塊融化得不留痕跡。
人群在豎洞里爬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到出口,袁森從出口爬出來后已經筋疲力盡,渾身冒冷汗,康巴薩和艾凱拉木也不好受,從洞口爬出來后就趴在地上喘氣。
豎洞出口處是一座巖石平臺,石臺是從山體側面伸出來的,距離山壁只有十來米寬,平臺下面是深淵,用手電可以照到深處淡藍色的冰川。
袁森打量了一番,頓時有些失望,道:“怎么是條絕路,難道我們走錯了?”
王慧把手電朝斜前方一照,道:“你看那邊有座石橋,石橋連通對面山體,可以通過石橋通過懸崖?!?
石橋在石臺側面,相距數十米,那個角度非常隱蔽,袁森經王慧指點才注意到,石橋與石臺之間是懸崖天險,根本沒法走過去。他用手電照著石臺下面的深淵,立刻汗毛倒立,深淵到底有多深,根本沒辦法估算,人掉下去就會粉身碎骨。
袁森對這種地勢基本絕望了。王慧道:“你想過沒有,我們的追蹤路線沒錯,陳老黑的氣息到這里就斷了,他肯定是有辦法上了石橋?!?
王慧的推理很合邏輯,袁森百思不得其解,石臺和石橋之間沒有任何連接的地方,陳老黑身手比他還差,怎么可能渡過天險?難道他還能飛過去不成?
他很快在石臺側面的山壁上找到了答案,山壁上有一排凹槽,凹槽很小,差不多可以讓人踏腳。那些凹槽排列混亂,每一個距離都不一樣,有些被風蝕了,看起來非常脆弱,人在上面借力,實在是拿生命當兒戲。袁森自己都不敢踏著這些凹槽過去,更何況別人呢。
康巴薩查看過凹槽后,很有信心,對眾人道:“渡過這個天險跟我們平常的訓練科目相比,根本不算什么,爸爸,我先去探路,沒問題你們再過來?!?
袁森深知石壁天險的危險不在于地勢,而在于凹槽是否堅固,如果踩塌,人肯定沒法活了??蛋退_緊了緊背包,把手卡在兩個凹槽里,身體貼著山壁爬離了石臺,懸崖下的大風吹著他的獸皮襖子,襖子上的絨毛被吹得亂翻,大家盯著他的動作,心里都捏著一把汗。
他爬了將近二十分鐘才上了石橋,眾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才落了下去。艾凱拉木對康巴薩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率先鼓起掌來,石臺上的眾人受到康巴薩的感染,紛紛鼓掌。
康巴薩在石橋上查探了一番,蹲下來撿了一堆石塊裝進包里,又取出繩子掛在腰上,翻身下了石橋,踏著凹槽往回爬。
袁森嚇了一大跳,高聲叫起來:“康巴薩,你干什么呢,怎么回來了?”
康巴薩道:“我幫你們過來?!?
他把石塊塞進石壁凹槽里,石塊擋住了凹槽的缺口,然后把繩子穿進去,就這樣穿了一排,最后把繩子牢牢地固定在石壁上。袁森碰了碰王慧,道:“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嗎?”
王慧凝神看著康巴薩的舉動,突然醒悟過來,道:“他在模仿我們部隊里的一種訓練科目,叫繩梯,就是在山壁一類的地方固定繩索,以此來訓練登山?!?
康巴薩把繩子從石橋拉到石臺,打了個死結,然后做示范,攀著繩子爬到了石橋上。他向對面的人揮揮手,招呼他們過來。
袁森滑下石臺,拉了拉繩子,非常結實,這樣爬比通過凹槽要方便許多,他很快上了石橋。很快,二十多個人都用這種方法攀上了石橋。
最后輪到老伯克,他不舍地拍了拍一群雪豹的腦袋,又摟摟它們的脖子,低聲跟它們吩咐了什么,然后一狠心,爬下石臺,手腳并用,很快就上了石橋。
老伯克非常不舍得那些雪豹,他扭頭朝石臺上看了一眼,朝它們招招手,便跟著其他人朝前走。小雪豹學著他的樣子揮了揮爪子,眼神黯然,突然一縱身,飛快地跳進天險,眾人大驚,沒想到小雪豹會來這一手。
小雪豹攀上繩子,快如閃電地躥過來,一會兒工夫就穩穩當當地跳上了石橋。袁森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肯定不會相信雪豹能僅憑一根繩子就跨過幾十米高的懸崖。
有了小雪豹的開場,其他雪豹也噌噌噌跳上繩子,速度奇快,幾個縱躍就上了石臺。除了一只年紀大的雪豹失足墜落懸崖外,其他雪豹都成功地上了石橋。
十幾頭雪豹看著飛速墜落的同伴,發出慘叫聲,叫聲異常凄厲,在空曠的空間里產生了極大的回音,眾人心里一陣難受。
眾人跨過石橋,發現前面有一座巍峨的山峰,石橋貫穿山體,出了山體后,赫然出現一座龐大的宮殿。
眾人站在宮殿面前,頓時被它的氣勢所震懾,宮殿猶如聳立的山峰,人在它面前變得極其渺小。
一看到宮殿,袁森就想起陳老黑的那番話,雇主讓他找的是神廟而不是神墓,眼前的宮殿證明這里的確不像是一座墓。他攔住從自己身邊走過的老伯克,道:“伯克大人,我覺得這是座宮殿或者神廟,不像是墓?。俊?
老伯克道:“我對神墓知道得也不多,它是族里的禁忌,你們進了墓里,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驚擾了哈木巴爾阿塔神?!?
袁森點了點頭。
他們沿著石橋上了宮殿前的臺階,臺階非常高,仰頭看就像登天一樣,他們花了好大的精力才登上宮殿前的石臺,石臺很寬,上面堆滿了還沒有化掉的冰塊。這些冰堆高的有二十多米,低的也有十幾米。眾人從冰堆中間穿過去,看到了那座龐大的宮殿。
宮殿非常古樸,遠沒有漢唐樓閣的精致美觀,它的建造更多依賴了天然山體的輪廓,然后再經過人工打磨而成。宮殿有高大的石門和石窗,墻壁上有異獸浮雕,袁森特別仔細地查看了浮雕的內容,沒有一個能看得懂。
雪豹們上了臺階,躥到宮殿大門邊上,突然變得非常暴躁,上下跳躍,好像要撲進去。
伯克道:“雪豹察覺到有情況,快去開門?!?
袁森和康巴薩合力推開石門,門才開了一條縫,雪豹就魚貫從門縫里鉆了進去,一眨眼工夫就沒影兒了。
袁森他們進了宮殿,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巨型大冰,就像整個宮殿都被凍住了一樣,到處都是透明的藍色立方冰。
宮殿深處傳來雪豹的叫聲,眾人尋聲找去,在迷宮一般的立方冰中間找到了那十幾頭雪豹,它們正圍著一塊幽藍的冰上下跳躥。
袁森繞過幾座大冰,才看清楚發生了什么,不由得勃然變色,差點兒把自己的舌頭咬破了。雪豹群圍著一個人,那人面目扭曲,雙手拼命地在肚子里摳什么,他似乎痛苦到了極點,手上血流如注,卻不肯放棄,半只手都插進了肚子里。
他的臉嚴重變形,無法辨認,然而他的穿著打扮袁森再熟悉不過了,此人正是陳老黑。
陳老黑拼命地嘶吼,插進肚子里的手拖出了自己的一條腸子。他把一米多長的腸子捆在腰上,打了個死結,結一打完,頭一歪就斷氣了。
袁森嚇得肝膽欲裂,他以為自己在做夢,可身邊還有幾十雙眼睛盯著呢,哪會有假。陳老黑不是被隱形野獸所殺,而是自殺,他們一路上發現的尸體都是用這種方式自殺的。他們肚子上的野獸齒痕不過是自己摳出來的痕跡罷了。
袁森曾對這種死法做過無數次推測,卻怎么也沒想到它只是一種自殺方式。他們一路上發現了幾百具尸體,死法一模一樣,竟然是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自殺的,這一現實徹底顛覆了他的思維方式,他完全無法理解。陳老黑的死是他這一生見過的最血腥、最恐怖的死法,他不由得想到古代的凌遲酷刑,這種自虐的自殺方法與凌遲相比,完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袁森蹲在陳老黑的尸體面前,他肚子上的血洞里還在流血,身邊流了一大攤血水。濃烈的血腥味讓袁森有些惡心,他聽到身后的人群驚叫和嘔吐的聲音。華美的宮殿被血腥味一熏,立刻變得詭異至極。袁森看著陳老黑恐懼的表情,心里布滿陰霾。
王慧把陳老黑的尸體檢查了一遍,袁森看她仔細查完傷口,道:“怎么樣?”
王慧道:“簡直荒謬,他竟然是自殺,幾百號人都是死于自殺,我實在沒辦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袁森搖了搖頭,他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看錯了,陳老黑的自殺完全顛覆了他們正常的邏輯思維。一個人這樣自殺還能接受,可是幾百個人在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時間里以同樣的方式自殺,真的讓人難以接受。有什么理由能夠解釋這一怪象呢?
老伯克嘆氣道:“這是神的詛咒,神對擅闖神墓者的懲罰,沒有人能逃避的。”
老伯克的話對袁森來說無異于一錘重擊,他唯一能接受的解釋也就剩下這個了,他們過雪線時,康巴薩轉述過老伯克所擔心的事,原來就是這個。老伯克一路上拼命地強調哈木巴爾阿塔神的禁忌,原來并非迷信,而是他們祖先千百年留下的教訓。
雪豹群圍著陳老黑的尸體上躥下跳。袁森注意到它們有意把尸體與他們隔開,王慧檢查尸體時,它們拼命地阻止王慧接觸尸體,她只能看著,不能碰。它們自身更是小心翼翼,在跳躍的時候,沒有接觸尸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