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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箱腰部有一串銅環(huán),銅環(huán)上掛滿了極粗的鐵鏈,數(shù)起來大概有十多條。那些鐵鏈散落在水底,就像一條條盤起來的長蛇。
袁森潛下水底,蹲在鐵箱旁邊,這座山洞的底下沒有淤泥,一踩下去就踏實(shí)了。鐵箱長兩米,寬一米,并不是很大,箱子上下咬合的地方鑲了一層寬銅邊,把鐵箱子密封了起來。鐵箱上的銅環(huán)就掛在銅邊上。
康巴薩和王慧看袁森蹲在鐵箱旁邊,也潛了過來。王慧游到袁森身邊,道:“袁先生,這就是鐵鏈的源頭?”
袁森應(yīng)了一聲,指著箱子上掛著的十多條鐵鏈,道:“都在這里。”
他們看到鐵鏈另一頭拴的東西,又是好奇又是驚詫,能在水底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一個鐵箱怎么可能做到?他們原以為鐵鏈上拴的應(yīng)該是湖怪一類的活物,否則就沒法解釋它把七個身手非凡的偽特種兵拖進(jìn)水里,使他們一個個重傷而死。
康巴薩拍了拍箱頂,道:“箱子沒有裝滿,至少是半空的,這里面就是偽特種兵找的東西吧?”
袁森點(diǎn)頭道:“看情形應(yīng)該是,我檢查了封住箱子的銅邊,銅邊跟鐵箱子是熔在一起的,沒有好工具,一時半會兒弄不開。”
王慧在鐵箱周圍轉(zhuǎn)了一圈,對兩人道:“你們發(fā)現(xiàn)沒有,這座山洞的地面鋪了石板,沒有一點(diǎn)淤泥。”
袁森這才注意到地面沒有淤泥,便探手摸了一下,地上果然是石頭,也就是說這座山洞都是經(jīng)過人工處理的。
袁森讓王慧往前面走走,看是不是整座山洞的地面都是這樣。王慧走了十米左右,就回話說可以踩到淤泥了,只有鐵箱周圍一塊的地方砌了石頭。
袁森沉思半晌,石頭地面是以鐵箱為中心的,也就是說,在許多年前,鐵箱就在這個位置。鐵鏈的長度有限,七個偽特種兵明明把鐵箱快拖出水面,湖面距離水底不下百米,鐵箱子怎么會被重新拖回到原位呢?
這真是一件讓人想破腦袋都沒辦法想明白的事情,如果這鐵箱掉到洞外湖底,還可以勉強(qiáng)接受,而這座山洞九曲十八彎,繞來繞去,鐵箱不過是一件死物,難道它還能自己認(rèn)路回來?太邪門了。
袁森圍著鐵箱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滿腦子的疑惑,他沒注意到,黑暗中一雙惡狠狠的眼睛正在瞪著他們。袁森繞了一陣,實(shí)在沒有新的發(fā)現(xiàn),便退到石頭地面以外的地方。他朝前游了一陣,在距離鐵箱三十多米外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塊巨大的石壁。那面石壁長十來米,寬有四米,而石壁正中間刻著一張巨大的人臉。
這張人臉跟他在立方體中看到的那面石壁人臉一模一樣,袁森揣測此人多半是且麗人文明的英雄式人物,把他的頭像放在立方體里和鐵箱子前面,有什么意義呢?
袁森在洞里發(fā)現(xiàn)了一塊大石壁,便立刻召喚康巴薩和王慧過來。康巴薩一看到石壁上那張臉,就吃驚道:“怎么又是他?”
王慧奇道:“你認(rèn)識他嗎?”
康巴薩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們在立方體里也見到過一面一模一樣的石壁,石壁上刻的也是他的畫像。而且,我小時候也見過我們的巫師祭拜過這張畫。”
王慧大吃一驚,道:“康巴薩,你是哪族人?”
康巴薩道:“哈薩克,我的家鄉(xiāng)在阿爾泰山腳下。”
王慧道:“這個人的輪廓很有古印歐人的特征,而我們在蔭房里發(fā)現(xiàn)的那些奇怪字符,就是一種比較古老的塞種語言,由此推斷,我很懷疑所謂的且麗人文明,就是古塞種人文明的一支。”
“塞種人?”袁森低聲重復(fù)道,“就我所知,古時候塞種人活躍的地區(qū)在伊犁河流域和帕米爾高原,吐魯番沒有相關(guān)的記載。”
王慧道:“塞種人在西域歷史上只是曇花一現(xiàn),史書上記載的非常粗略。不過有傳說塞種部落被大月氏驅(qū)逐之后,來到阿勒泰地區(qū)。阿勒泰附近的哈薩克部落的確就是塞種人的后裔,這一點(diǎn)與康巴薩的說法一致。”
康巴薩吃驚道:“我們是塞種人的后裔?”
王慧道:“這只是我們的推測,出去之后,我們有必要去一趟你的部落,如果能夠找到直接證據(jù),就能做出正確判斷。”
康巴薩點(diǎn)點(diǎn)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袁森突然道:“你們感覺到?jīng)]有?周圍的壓力變得好大。”
康巴薩驚道:“是不是你的供氧設(shè)備出現(xiàn)問題了?”
袁森看了看氧氣瓶的消耗數(shù)據(jù),道:“不是,還有一半左右的氧氣,我感覺到的是來自水的壓力。”
王慧也道:“我也感覺到了,水壓確實(shí)一下子增大很多,怎么回事?剛才還很正常。”
袁森扭頭朝后看,突然背后一陣大浪席卷而來,袁森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就被浪潮卷得翻過石壁,滾到十幾米外。康巴薩和王慧兩人就像被扔出去了一樣,丟到更遠(yuǎn)的地方。水浪平靜的山洞里,一下子形成極端強(qiáng)烈的水流對流現(xiàn)象,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推著水動,三人落下來之后,很快就被水浪推著朝山洞更深處滾去。
袁森心中大為驚駭,想起偽特種兵大多是供氣管斷開窒息而死,急忙死死按住供氣管與氧氣罩連接的閥門,生怕供氣管會被甩開,步了偽特種兵的后塵。
山洞中的水對流推力驚人,袁森無論怎么奮力劃水,都無法保持身體平衡,人在這種對流水推力面前,就像一只小蚱蜢,對自己的身體完全無法左右,只能任自己隨著水流漂移。
袁森慌亂中看到一個人影在他面前晃過,他也來不及細(xì)看,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兩人的手死死抓在一起,被水浪推著前進(jìn)了很遠(yuǎn)。五六分鐘之后,周圍的水浪才漸漸平靜下來。
袁森抖摟一下發(fā)昏的腦袋,看清楚被他抓住的人正是王慧,而康巴薩卻沒了影兒,不知道被水浪推到哪里去了。
王慧拍拍袁森的手,道:“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
袁森被王慧突然的一句感謝弄得有點(diǎn)不好意思,道:“隊(duì)友嘛——”
他心里惦記康巴薩的安危,緊急呼叫了幾聲,過了一會兒,才收到康巴薩艱難的回答:“袁先生,我——我在這里——”
袁森順著聲音看去,康巴薩從后面艱難地游過來,他的手臂撞在石壁上受了傷,不過沒有傷到骨頭,并不嚴(yán)重。王慧替他簡單處理了一下。
袁森道:“康巴薩,剛才咱們被扔過來的時候,你看到什么了沒有?”
康巴薩遲疑了一下,道:“好像是——是一個大黑影子——”
袁森道:“我扭頭的時候,隱約也看到背后有一個大影子,沒來得及看,人就被扔過來了。那東西,是不是就是鐵箱自己回來的原因?”
康巴薩道:“根本看不清楚,沒辦法確定。”
袁森道:“現(xiàn)在水浪平靜了很多,要不咱們再回去看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康巴薩道:“那好,不過咱們小心一點(diǎn),彼此手拉緊,別被浪卷散了。”
王慧點(diǎn)點(diǎn)頭,三人胳膊勾在一起,并肩轉(zhuǎn)身往回游去。他們逼近石壁的時候,石壁后面突然闖出一個巨大的東西,三人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xì)看,水浪就發(fā)瘋一樣朝他們席卷而來。將他們裹著扔出很遠(yuǎn)。三人彼此抓得很緊,死不放手。過了十多分鐘之后,水浪才再次平靜,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滾到了哪里。
康巴薩道:“袁先生,根本沒辦法接近,連它的樣子也沒法看清楚。”
袁森咬緊牙關(guān),那東西的確是讓人惱火,既然無法接近它,就更沒辦法想出對付它的法子。他們現(xiàn)在回不到鐵箱子旁邊,出去的洞口也在那東西的勢力范圍內(nèi),一樣無法接近,真是讓人無奈啊。
正在這個時候,遠(yuǎn)處一束光照了過來,那光的來源正是鐵箱子的方向,袁森大吃一驚,有那怪東西守著,那地方怎么還會有人?
康巴薩低聲道:“袁先生,他們應(yīng)該是偽特種兵。”
袁森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都熄燈,別打草驚蛇了,看看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