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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爾古麗被袁森在后面敲了個暴栗,“黑影是朝南跑的,這邊是北邊,一個南一個北,他受了傷怎么可能還往我們這邊撞?”
巴哈爾古麗委屈地瞪著袁森,“人家是鬼嘛,鬼怎么可能用常理來形容呢?”想到那只冰冷的手曾撫摩著她,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冷不丁,楊健教授的手呼啦一下就拍她腦袋上,“讓開一點,整天鬼啊,鬼啊,一點做學術的精神都沒有,回去判你專業課不及格!”
巴哈爾古麗苦著臉,欲哭無淚,死死地瞪著袁森,那可以殺人的眼神明顯地在恐嚇他,你就等著吧,看我回烏魯木齊怎么整你。
這山洞洞壁有十多米,不可能存在之前山洞隱藏的玄機,那么這道山壁的機關到底藏在哪里呢?楊健教授仔細地敲打山壁,側耳傾聽,回音渾厚,山壁實心無疑。無聲無息,就如鬼魅一般,手電殘光里,一個黑影慢慢地飄近,三人只顧查看山壁的機關,絲毫沒有覺察。
袁森背后一涼,他果斷地抬槍,叩響扳機,一串子彈呼嘯而出。同時,一股大力襲擊而來,袁森站立不穩,向山壁撞去。袁森連反抗的機會也沒有,腳下又一滑,身子一輕,整個人就墜落下去,暈暈乎乎地往下滾。
滾了幾十秒,袁森的身體撞到一堆硬物上,停下來,肋骨幾乎被撞碎,整個人也被撞得七葷八素的,簡直想死。可是還沒等他緩和過來,巴哈爾古麗又跟著滾下來,撞到袁森身上,巨大的沖量再次讓袁森疼得生不如死。楊健教授滾到另外一邊,沒有聲息,不知是否受傷。
袁森齜牙咧嘴半天,推開巴哈爾古麗道:“你沒事吧?”
巴哈爾古麗傻乎乎地站起來,說:“沒事,就是腦袋有點暈乎!”
袁森沒好氣地道:“沒事你記得下次一定要減肥,撞死我了!”
“你——”巴哈爾古麗氣急,一腳踢開阻擋她走路的東西,那東西在空中翻了一下,又清脆地撞上別的東西,滾到楊健教授的手電光柱前。
巴哈爾古麗看清了那東西,嚇得驚叫起來,“啊——”袁森和楊健教授同時轉過身,也是大吃一驚,那里居然是一顆人顱骨,在手電強光的照射下,那骨頭面目猙獰,極端恐怖。
袁森站起來,手電橫掃一圈,光芒照射到的地方,居然擠滿了人骨,有完整骨架的,也有零散擺放的顱骨、手掌骨、大腿骨等等。而且這個洞穴更大,一眼望不到頭,目光所及的范圍內全都是人骨。
巴哈爾古麗驚得亂跳亂叫,因為她突然發現她站的位置鋪滿了人骨,一抬腳就踢到一個人腦袋。
楊健教授也站起來,拾起一根腕骨,手電光照射在骨頭上,白森森的骨頭蒙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暗黃,讓人看了手足發涼。
袁森走過去,問道:“教授,這……這……簡直就是萬人坑啊,難道這是當年西夏王朝的貴族殉葬王陵?”
楊健教授搖頭道:“不可能,西夏的歷史是公元1038年至1227年間,可是這些骨頭,至少也有2000年的歷史。”
巴哈爾古麗也朝這邊走過來,說實話,一個人待在這么多尸骨之間,說不怕她自己都不相信。地上碎骨到處都是,巴哈爾古麗連連被絆倒。
楊健教授道:“你小心點兒,這些骨頭經年累月,聚集了大量的骨毒,被刺破了皮膚,立刻斃命!”
巴哈爾古麗愣了幾秒,心里詛咒那該死的黑影,把他們弄到這么恐怖的地方,小心地一步一步走過來。
袁森沉吟半晌,道:“教授,不如我們拼湊一副完整的骨架看看,也許根據體型能夠判斷出他們的種族也說不定,我聽說很多原始先民跟我們漢人的體型都是不同的。”
楊健教授點頭同意,兩人七手八腳拼湊了一副完整的骨架。兩只手電仔細地照在人骨上面,骨頭散發出森森白光,看得人全身發麻。
袁森突然叫道:“教授,你看——”
楊健教授順著手勢看過去,骨架的顱骨額頭處居然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而額頭以下,原本應該是眼眶的位置,居然完好無損。
楊健教授和袁森對視一眼,同時說道:“獨——目——人——”
楊健教授情緒極端激動,他翻了半個小時,把附近所有的顱骨都翻了出來,堆在一起,果然,這些顱骨上都沒有正常雙眼眶,只有額頭上開了一個圓洞。
袁森嘴唇干澀,緩緩說道:“這里竟然是獨目人的萬人坑,在歷史上的某一時期,賀蘭山曾經是獨目人的地盤,可是世界上沒有人知道啊!”
萬人坑距離山洞地面有兩米多的距離,三人很容易就爬上地面,站在高處俯視滿坑尸骨,這萬人坑遠比三人想象的更大,一眼望去,茫茫無際,電光下的人骨面目猙獰,特別是一只獨眼眶,看上去又詭異又恐怖。
楊健教授自言自語道:“死這么多人,不大可能是殉葬,如果說是戰爭,能殺死這么多獨目人的種族又會有多強大呢?”
當日袁森從鏡湖的山峰上下來之后,他就沿著穆寨巫師深入原始森林的方向前行,他看到一隊隊的穆寨人死在森林里,或者餓死,或者被野獸吞噬。失明的穆寨人對一切侵害都無動于衷,任由野獸蟲蛇撕咬吞噬他們,他們就像尸體一樣,沒有呻吟,也沒有反抗。
三天之后,袁森才下了賀蘭山,踏上返回烏魯木齊的旅途。在那個時候,他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揭開穆寨和獨目人的謎底,只有這樣,他才有可能了解這一系列神秘事件的來龍去脈,可是越靠近獨目人的世界,他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突然,袁森的眼前一亮,紅光劃過視網膜,三丈外的地面上,那攤熟悉的血液,又出現在他的手電光下。
袁森招呼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跑了過去,這攤血比外面的新鮮,而且是一大塊。楊健教授皺眉道:“這么多的血,難道他在這里又受了傷?”
一聲尖利的叫聲突然劃破山洞的沉寂,那聲音響亮、凄涼、尖利,甚至還隱藏著撕心裂肺的絕望。袁森脫口道:“是影子——”
那一聲尖叫之后,山洞里響起巨大的回音,震耳欲聾,讓人聽了心如刀絞,難受至極,三人忍不住都捂住了耳朵。回音還未散去,從山洞的各個角落里,跟著響起無數參差不齊的叫聲,那叫聲起初凌亂,漸漸地變得整齊,越來越大,就好像有無數個怪影在那里嘶吼。三人緊捂耳朵,可是尖銳的聲音依然像要將他們的耳膜撕裂一樣,叫聲此起彼伏,一浪高勝一浪,讓人聽了極端難受。
巴哈爾古麗大叫道:“教授、師兄,你們快看!”話音未落,就湮沒在巨大的尖叫海洋之中。
萬人坑的盡頭,黑壓壓飄過來無數的影子,他們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即使是在強烈電光的照射下,三人看到的依然只是一大片的黑影,就連臉部輪廓都瞧不清楚。
叫聲越發尖利,不但是萬人坑那邊,山洞的前后左右,到處都是那種影子,他們以超快的速度飛奔而來。
袁森大喝一聲,“接著!”順手把手電遞給巴哈爾古麗,端起mp5a3,槍口對準從萬人坑里沖上來的龐大影子群。
影子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它們從萬人坑里爬上地面,如履平地,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沖到三人面前。
袁森看清楚了,他們全身披著黑袍,就連頭上都套著連襟帽,帽子里射出來的目光陰森寒冷,讓人不敢逼視。
突然,萬人坑上“轟隆一聲”滾下一個人來,袁森看得清楚,那人身著陳舊迷彩服,正是幾日前逃跑的土匪之一。估計也是在外面著了黑影的道兒,被推了下來。
影子群停頓了一下,向那土匪蜂擁而去,當先一個影子雙手伸出,攔腰抱起土匪,雙臂一扯。可憐那土匪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扯為兩截,肝臟、腸子全流了出來。其他影子見血,變得極端激動,叫聲更為尖銳,就連空氣都要被這聲音扯爛撕碎。岸上三人捂住耳朵,痛苦不堪。
為首的影子將土匪的下半身扔進一堆影子群里,然后將自己手中的上半身扔地上,他屁股一扭,黑袍中竟然伸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其他的黑影也紛紛扭著屁股,甩出尾巴,它們將尾巴纏上尸體,尾巴末梢伸出一根針尖樣的吸管,吸管插進尸體。不到幾秒鐘,土匪的上半身已經插滿了吸管,接著,那土匪肥胖圓潤的身體就陷了下去,片刻不到,只剩下一堆白骨,人皮全都黏在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