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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電影的討論不斷在增加,有一位陸文的粉絲看完,在個人主觀情感的影響下寫了一篇長評,認為孟春臺的結局不一定是死亡。
瞿燕庭沒有拍直觀的死亡鏡頭,只有一聲槍響,畫面是飛掠的海鷗和寒鴉,的確留了一些想象的空間。
而振翅高飛的畫面,寓意孟春臺在刺刀之下的飲彈并非放棄,反而是最直白的抵抗。
綠寶兒的下落也成了熱議話題,觀眾大開腦洞,幻想陶素宜母子帶綠寶兒離開后的人生際遇,希望瞿燕庭盡快安排下一部《回國》。
口碑發酵進而全網討論,觀眾的喜惡在票房上體現得淋漓盡致,院線排片率也升高了,一旦形成良性循環,迎來的就是夢寐以求的成功。
有人說這部電影是黑馬,可它飽受期待,編劇當年第一部 電影就拿了票房金冠。
它又的確令人意外,立項之初才組建團隊,選角工作艱辛,男主是只演過一部爛片的麻煩小生,導演是一部戲都沒導過的轉行編劇。
無論如何,《藏身》成為影壇開年最大的驚喜。
上映兩周后,陸文和瞿燕庭終于走進了影院,凌晨的夜場,包下了一間放映廳,他們坐在最佳的觀影位置。
燈光熄滅,大銀幕是漆黑中的另一個宇宙。
瞿燕庭緊貼著椅背,目光微抬,注視著一寸寸亮起的銀幕,片頭浮現時,他握住了陸文的手掌。
觀眾看戲,看的是故事里的人和景。演員看戲,看的是另一個自己和人生。而瞿燕庭在看的是一段長長的回憶。
他的構思,他敲下的句子,他痛飲咖啡一遍遍修改的深夜。畫面和分鏡嵌合,光影與調度示意圖融匯,他腦海里的每一幀變現成此刻的每一幕。
現實和虛構碰撞交織,瞿燕庭在自己構建的世界中入戲,在被旁人解讀了千千萬萬遍的故事里,尋找創作之初的感念。
那些孤獨。
十多年的沉寂。
抵在心頭的絕望滋味兒。
正序的故事和倒敘的人生,像兩條并行線在瞿燕庭的眼前陳列,他走過了曾經看不到盡頭的一條彎路,終于到達了現在。
影片結束,片尾音樂在放映廳回蕩,字幕滾動而過,“瞿燕庭”三個字筆畫繁復,在“導演”之后好像閃爍著微光。
掌中的手顫動了一下,陸文側目。
恰好燈光亮起,瞿燕庭已經淚流不止。
第116章
陸文沉默著遞上一條手帕, 捱過難處, 忍過痛處,走完所有的不易才輕聲落淚, 他想放任瞿燕庭哭一場。
接過手帕, 瞿燕庭掩住臉, 縮起雙肩悶悶地低泣。
陸文撫他的背,說:“沒事, 想哭就哭吧。”
成年后的眼淚屈指可數, 瞿燕庭生疏又克制,轉頭抵在陸文的胸膛上, 一點一點將情緒從喉嚨間釋放出來。
哪個男人受得了心頭肉這么哭, 沒幾分鐘, 陸文聽得心焦,毫無技術地哄道:“別難過了,以后會越來越好的……爆米花還吃不吃啊?”
瞿燕庭搖頭,呼吸在缺氧狀態下像是亂哼, 陸文扶起他, 用手帕擦拭掛滿淚珠的下巴尖, 心疼道:“唉,你他媽別哭了。”
瞿燕庭被突然訓得一愣,帶著哭腔說:“你剛才讓我想哭就哭。”
陸文軟下來:“你弄得我也想哭了。”
“你哭什么……”
陸文吸吸鼻子:“……我終于洗掉驚悚爛片的陰影了。”
緋紅的眼尾稍稍彎起,瞿燕庭差一點破涕為笑,他抱住陸文的頭,提議說:“那咱們一塊兒哭算了。”
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演員和最受人矚目的導演, 在放映廳又哭又笑,連摟帶抱,也不管攝像頭有沒有拍下來。
清潔工阿姨進來打掃衛生,見他們還沒走,委婉地說:“已經散場了。”
“哎,馬上走。”陸文兜上帽子,捧起剩下的半桶爆米花。
瞿燕庭急忙擦擦臉,拎上外套起身,跟在陸文后面走下過道的臺階。清潔阿姨瞧著他們,忽然道:“你是不是……就電影里那個?!”
影院大廳掛著巨幅海報,陸文沒否認,“嘿嘿”笑了兩聲。
阿姨激動地說:“你們還親自來看電影啊?哎呀,你這個電影可火了,上座率最高,每天好多人來看。”
“真的啊。”陸文一臉高興,隨即問道,“那您打掃挺辛苦的吧?”
阿姨回答:“嗨,我掙的就是辛苦錢。”
走到了廳門口,離開前瞿燕庭說:“那您下夜班路上小心。”
阿姨點點頭,最后熱情地喊:“祝你們拿獎!”
走出電影院,凌晨兩點的商業街人跡寥寥,陸文和瞿燕庭享受四下無人的公共空間,慢悠悠地沿著街去取車。
安靜地走過近百米,仿佛各懷心事,路口等紅燈,停下后互相看了一眼。
陸文耐不住性子,先問:“琢磨什么呢?”
“沒什么,”瞿燕庭不自覺地笑著,“剛才那個阿姨挺逗的。”
陸文舔了下嘴唇,交代道:“我也在想那個阿姨說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