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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茗雨看了他一眼,遲疑片刻后說:“先進屋吧。”
別墅里有些亂,瞿燕庭了解王茗雨要強的個性,估計出事后就讓保姆走了,不愿意讓人看見自己的狼狽。
茶桌上擱著幾瓶酒,面對面坐下來,王茗雨在瞿燕庭和陸文身上來回掃視,神情談不上好奇或厭惡,應該早已知道他們的關系。
瞿燕庭出聲說:“師父,你怎么樣?”
王茗雨攏了下垂落的發絲,淡然道:“還好,也不是沒料到過這一天,畢竟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她拿起桌上半杯洋酒喝掉,似是感悟地說:“做夫妻就是麻煩。”
瞿燕庭問:“師父,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你有什么打算?我能做什么幫你嗎?”
王茗雨回答:“暫時還沒決定。”她又看了陸文一眼,對瞿燕庭說,“你自己有什么打算,跟曾震劃清界限了?”
瞿燕庭點點頭:“師父,無論我將來做什么,我都是你的徒弟。”
王茗雨說:“你不是曾經那個青澀的學生了,我也沒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以后的日子保護好自己。”
陸文糾結了一秒,插嘴道:“我會保護瞿老師的。”
剛說完,大腿被瞿燕庭在桌下用力一掐,陸文竭力保持鎮靜,補救道:“抱歉,我這人沒什么規矩……”
王茗雨說:“確實沒規矩,否則不會在發布會上揮拳頭。”
陸文撓撓額角,有點難為情。
不料,王茗雨又道:“說實話,那一拳讓我挺痛快的,甚至那段視頻也是,曾震一點都不冤,不過是真面目被揭開了而已。”
聽她這樣說,瞿燕庭很想問王茗雨會不會和曾震離婚,但他們的利益緊緊捆綁在一起,遠不像尋常夫妻那樣容易了斷。
這時,陸文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說:“王老師,我有份資料給你過目。”
瞿燕庭有些驚訝:“是什么?”
陸文沒回答,將文件遞過去。王茗雨接住打開,一直云淡風輕的面容終于瓦解,“啪”地合上文件夾,問:“你想怎么做?”
陸文說:“我會公布。”
瞿燕庭不明所以,拿過資料翻了翻,才知道陸文在悄悄地調查書影者基金。
“這是我個人行為,跟瞿老師無關。”陸文解釋,“本來的計劃是查到證據就直接公布。”
王茗雨說:“那你為什么要給我看?”
陸文回答:“因為監控事件已經影響你們的關系,我如果再公布這件事,你會徹底被波及,書影者也會受創。”
王茗雨道:“你調查之前就應該想到了吧。”
“是,但我改了主意。”陸文明確地說,“我希望你能主動揭發曾震,我相信你有足夠的證據,包括曾震當年在資助上做手腳的事。你只有這么做,才能最大程度保全自己和書影者的聲譽。”
王茗雨頓了一會兒:“所以你是來談條件的?”
陸文說:“我是來請求的。”
“如果我不答應呢?”
陸文扭臉看著瞿燕庭,表明道:“那明天晚上八點,這個環保項目的前因后果會由各大媒體發布,其他證據我會一直查下去,決不罷休。”
瞿燕庭怔怔地看他,一時有些失語。
陸文掏出一張嶄新的名片,按在桌面推到王茗雨面前,說:“王老師,你考慮清楚可以聯系我,我覺得你會答應。”
王茗雨問:“為什么?”
陸文回答:“你和曾震貌合神離這么多年,是因為利益,現在利益受損理應脫身。還有,你剛才說曾震被打被曝光,你覺得痛快。”
最重要的,王茗雨當年選擇幫助瞿燕庭,陸文相信她是個有良知的好人。
王茗雨捏起那張名片,前綴不是經紀公司,也不是藝人,而是文嘉基金會理事,她驚疑地抬頭:“你……”
發布曾震的慈善丑聞后,陸文會公開上任,到時候相信大眾自有評說。
陸文最后說道:“希望文嘉基金和書影者基金能一起越做越好。”
從別墅離開,園區里鳥語花香,兩個人沒上車,步行去陸文的白色別墅。瞿燕庭還有點回不過神,走兩步便落后一些。
陸文在王茗雨面前裝得理智、冷靜、邏輯分明,一出來趕緊喘了喘,可累死他了。
停下轉身,他說:“在紫山吃完飯再回吧,我餓了。”
瞿燕庭迷迷瞪瞪的:“好。”
陸文翻兩天前的舊賬:“那我吃雞腿煲仔飯。”
瞿燕庭追上去,攥住陸文垂在腰后的風衣帶子,拽了拽:“你為什么瞞著我做那么多事?”
“沒有很多吧……”陸文冤枉道,“我不是怕你為難么。”
他們立在一棵樹下,風住花香濃,一切亂七八糟的煩惱都淡了許多,只剩下意外的,感動的,和說什么都不足以表達的情緒。
瞿燕庭道:“以后別再瞞著我,行嗎?”
陸文說:“那存私房錢也要告訴你嗎?”
瞿燕庭樂了:“你還有私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