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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文掏出手機,翻連奕銘昨晚發的房號。
食指一下下敲在方向盤上,瞿燕庭說:“別亂約,萬一哪天紅了,翻出來可大可小。”
“放心吧,就約了仨——”
尾句斷在喉嚨口,陸文遲鈍地領悟瞿燕庭的意思,他扭著驚愕的臉,活像被污蔑清白的黃花閨女:“我約的是發小!仨男的!”
瞿燕庭被吼得一愣:“哦……”
“你哦什么哦?”陸文把安全帶扯緊,“您這想象力,怪不得能當編劇。”
近墨者黑,瞿燕庭也學會耍賴:“謬贊了。”
陸文嘟囔道:“你壓根兒就不該那樣想,我不是亂玩兒的人,就算是,為了保命也不敢……我爸能打死我。”
相識以來“爸”這個字算得上高頻詞匯,瞿燕庭問:“你爸很嚴厲嗎?”
“不嚴厲。”陸文回答,“那叫狠厲。”
索菲門前的街燈火斑斕,車子靠邊停,有彩色的光從擋風玻璃照進車廂,瞿燕庭沒熄火,轉過臉目送陸文下車。
解開安全帶,陸文仍坐著:“瞿老師,你是不是忘記一件事?”
瞿燕庭問:“什么事?”
“那首詩。”陸文也偏頭,在昏暗的車廂迎上對方的視線,“你留給我的納博科夫的詩,還沒有解釋是什么意思。”
瞿燕庭并沒忘記,說:“我看見銀杏葉,所以——”
“我要遲到了。”陸文打斷他,“下一次見面,再告訴我。”
瞿燕庭怎會看不穿陸文的心思,他答應:“好。”
陸文立刻問:“那什么時候再見?”
“都有空就可以吧。”瞿燕庭被問住,仿佛見一面要克服千難萬險一樣,“不是有微信么,再約不就好了。”
“靠!”陸文錯過十個億似的,“原來我可以直接約你啊?!”
瞿燕庭被傻得受不了,伸手在陸文的面門上推了一把,陸文疼得嗷嗷叫,捂住脆弱的鼻子。
“對不起,我忘了……”瞿燕庭拂開陸文擋臉的手,端起對方棱角分明的下巴,指腹捻著肌膚,能感受到一層刮過的胡茬。
他傾身湊近:“我看看。”
陸文屏住呼吸,第一次被人勾著臉端詳,下巴沒閉口吧,鼻尖沒黑頭吧,毛孔不粗大吧,他被亂七八糟的緊張淹沒,憋紅了臉。
“沒出血。”瞿燕庭診完松手,“養兩天應該就不疼了。”
下巴失去依托,陸文說:“真沒事啊……你瞧清楚了嗎?”
瞿燕庭彎折食指,在陸文的鼻頭輕輕一刮:“大小伙子別那么嬌氣,玩兒去吧。”
陸文沒蹶子可尥,乖乖下車,在街邊沖賓利的車屁股揮手,直到車影遙不可及,他把手插兜里,轉身走進酒店外門。
后面有輛車,嘀嘀地響喇叭。
陸文往旁邊挪挪,還他媽響。
“路這么寬,你丫……”陸文嚷嚷著回頭,卻不罵了。
玻璃后的駕駛位上,顧拙言西裝革履,單手扶著方向盤,嘴里咬著支煙,英俊倜儻地沖他挑眉毛。
陸文激動道:“兄弟!”
顧拙言落下車窗,偏出頭嘆道:“我丫很想念你啊。”
陸文陪顧拙言停好車,一起上高級套房。
連奕銘和蘇望已經到了,連奕銘開門,蘇望立在玄關,等門一開,陸文縱身飛撲,狠狠抱住好兄弟:“——銘子!”
“哎,我呢?”蘇望走來側面,被陸文一胳膊摟住,嚷道,“你這傻逼終于回來了!”
顧拙言關上門,換拖鞋,張開手臂圍在最外圈。他們四個相識于滿月宴,擁有彼此的童年口水光腚照,青春叛逆期都沒鬧過矛盾,不過互相罵爹是經常性操作。
抱夠了,陸文沒眼淚,假哭:“我太想你們了。”
顧拙言問:“拍完這部戲能紅嗎?”
蘇望拱火:“能趕超男二吧?”
“操,你們別給我那么大壓力。”陸文翻臉往客廳走,“人家阮風的兄弟……可給力了,要資源有資源,要人脈有人脈。”
這仨人都不太了解娛樂圈,但爭強好勝,連奕銘說:“索菲新一年的宣傳片,你給我拍。”
陸文心生喜悅,裝腔道:“我問問經紀人有沒有檔期。”
“你檔個屁。”蘇望一向潑辣,“少裝大尾巴狼,咱倆的賬還沒算呢。”
茶幾上有餐廳送的晚飯,連奕銘挑了幾瓶珍藏的紅酒,還有二十多瓶黑啤。四個人圍坐下來,先醒酒,陸文畢恭畢敬地給蘇望倒了一杯底。
再給連奕銘倒,他說:“宣傳片,我一定給你好好拍。”
顧拙言舉著杯子:“我也來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