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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同仁陸續殺青,圣誕節前夕,阮風也殺青了,陸文在江北機場送完哥哥送弟弟,送哥哥時舍不得,送弟弟時險些被粉絲把鞋擠掉。
當晚,阮風入住瞿燕庭家,兄弟倆一起度過平安夜。
陸文刷到對方的朋友圈,把盒飯一推,羨慕嫉妒地唱起來:“別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銀,我的性命不值錢……不值錢!”
等過完元旦,《第一個夜晚》劇組終于要班師回朝了。
不過還剩一場戲,是陸文和陶美帆的對手戲,要回去取景拍攝。
一旦要回家,思鄉之情格外強烈,陸文不困不累了,走路更有勁兒了,光重慶土特產買了幾大箱。
最后一天是休息日,收拾好行李,陸文帶孫小劍和李大鵬出去逛,先去渣滓洞,再去磁器口,外地人喜歡的景點全不放過。
下午開車在城區里面兜風,看高低錯落的居民樓,看紅紅火火的小吃店,看慢騰騰爬坡的阿公阿婆。
第二天,早晨退了房,6206和6207始終相對,壁瓶里換了嬌艷的薔薇,不知以后會分別住進怎樣的兩個人。
陸文再度抵達江北機場。
就此告別這座城市的天地草木,劇組的大伙都在,孫小劍守在一旁,背后有來來往往的行人,萬物仿佛都變成離別的模樣。
陸文醞釀好了,雙手張開捂在嘴邊,對著天空大喊:“——重慶!再見!沙揚娜拉!”
第42章
道旁停著兩輛邁巴赫商務, 一前一后, 司機穿黑西裝,等在后車廂門外。前面那輛的副駕駛下來一個男人, 衣冠楚楚, 中等身材, 半瞇起眼睛向航站樓門前觀望。
陸文吊兒郎當地晃出來,相隔十多米, 興奮地招手喊道:“——鄭叔!”
老鄭笑成花, 也揮揮手,迎上去和陸文擁抱, 高興地說:“總算回來了, 先上車!”
陸文有三四天假期, 具體安排等劇組通知,至于經紀公司那邊,他對孫小劍說:“有事聯系,先各回各家吧, 后面那輛送你和鵬哥回去。”
從機場離開, 陸文扒窗欣賞故鄉的街景, 數月時間過得真快,此刻終于有了回家的實感。
老鄭問:“拍戲好不好玩兒?”
“還行,有時候特慘。”陸文就怕人問,他剎不住,“有場戲,我跟劇里的媽發生沖突, 我哭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真哭啊?”老鄭很好奇,“還是滴眼藥水?”
陸文說:“當然是真哭!那流淚量眼藥水哪夠,得輸液瓶子。”
老鄭樂得抻了抻領帶,怕嗆著:“小崽子,我怎么覺得你忽悠我呢?”
“我忽悠你干嗎?”陸文披露道,“不光哭,我還跪下了呢,不信播出的時候你看看。”
老鄭直瞪眼,他看看不要緊,千萬不能讓陸戰擎看見,要是陸戰擎看見親兒子給別人下跪,能一拳頭把屏幕搗碎。
陸文繪聲繪色地講,一邊打開包,很有票販子氣質地掏出阮風的簽名照,老鄭的愛女是阮風的粉絲,他特意要的。
講得口渴,陸文開一罐氣泡水,老鄭在他閉嘴的間隙插話:“這幾天放松放松,想去哪玩兒,要不要出國?”
這意思是給安排私人飛機,畢竟還沒真正殺青,陸文恐怕時間不夠,回答:“不了,先跟朋友們聚聚吧。”
邁巴赫平穩地奔馳著,進入市區商圈,繁華的都市氣息漸濃,繞過盤橋,離遠方的摩天樓群越來越近。
其中兩棟大廈比鄰,以空中廊橋銜接,深藍色的玻璃外墻映著陽光流云。一棟是寰陸建設,一棟是寰陸時代,合起來是寰陸集團的總部。
老鄭問:“要不要去逛一圈?”
“不用。”陸文沒興趣地說,“看它沒倒閉我就放心了。”
老鄭哼道:“有膽子見了你爸再說一次。”
陸文喝口水,咽下去才咂出味兒來,再看老鄭高深莫測的嘴角,他驚訝地問 :“我爸不會在家等我吧?”
兩小時后,南灣一處帶崗的園區依次啟動外門和電子門,汽車緩緩開進去。
樓側鋪著暗色車道,邁巴赫停下來,前方一片花圃,旁邊站著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是陸家做了十多年的保姆。
陸文等不及司機伺候便開門下車,和對待老鄭的熱情不同,他興奮得哪哪都不著調,用低音炮大聲呼喚:“玲玲姐!我想死你了!”
玲玲姐才一米六,差點被撲過來的傻大個砸花圃里,一張口竟然是渾厚的煙嗓:“怎么瘦了這么多啊,要心疼死了。”
陸文訴起苦來,惹得玲玲姐眼圈泛紅,走上樓側的紅磚坡道,進入長而空曠的西側廳,兩股粗嗓子此起彼伏,一唱一和,帶著淡淡的回音。
兩扇抵著天花板的高門,閃著條縫,門那邊是一間起居室。陸文陡然噤聲,用氣音問:“我爸在家?”
玲玲姐說:“你爸沒去上班,專門等你回來。”
陸文惴惴的:“要不咱們去花園散散步吧。”
“散什么散。”玲玲姐推他,“好幾個月不回家,冬至元旦都在外面,電話也不會打,你爸是想你了!”
厚重的門被拉開,陸文邁進偌大的起居室,他向著背對門的島狀沙發,走過去,球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動靜。
“爸。”他叫了一聲。
沙發中央的身影微動,陸文繞過去,恰好陸戰擎立起來,簡約的黑色家居服勾勒出結實的肩臂線條,面孔冷峻,抬手摘下讀報時才會戴的金絲眼鏡,更冷上七八度。
父子倆差不多的身高,但陸戰擎給人的壓迫感很強,開口道:“回來了。”
“嗯。”陸文把包撂沙發上,離半米遠,和陸戰擎面對面僵持,當爹的站著,他先坐下肯定會挨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