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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同時仰起頭, 于南昨天在車上匯報過,上午開會喬編親自提起過,但他了解瞿燕庭對一切應(yīng)酬活動當(dāng)耳旁風(fēng),回答:“今晚舉辦電影傳媒峰會,喬編做頭發(fā)去了?!?
諸如此類的活動都靠喬編代瞿燕庭出席,他點點頭, 只好再晾任樹一晚。
窗外日將西斜,瞿燕庭斂上稿子,在晚高峰前先走一步。早晨開車來的,北方的秋冬凈刮風(fēng),車身蒙著一層灰塵。
賓利越野滑出車庫,瞿燕庭很享受駕駛的感覺,獨自坐在封閉的車廂里,手握方向盤,令人踏實又自在,并且能以“開車不方便通話”為由拒接來電。
瞿燕庭先去洗了趟車,回家洗澡喂貓,煮飯吃飯,多年如一日的生活流程。這是他年少時夢寐以求的日子,能吃飽穿暖,沒人欺負,就夠了。
可現(xiàn)在,他在料理臺前等待洗碗機結(jié)束運轉(zhuǎn),就那么立著,一秒,兩秒,在輕微的聲響中,泛起一絲絲難言的空虛。
仿佛嘗過有滋有味的珍饈,回歸粗茶淡飯后感到不可避免的落差。
瞿燕庭壓下這股感覺,回書房繼續(xù)審稿,一旦面對密密麻麻的方塊字,他可以暫時忘記所有事情。
他苗條,盤腿窩在寬大的真皮扶手椅中,抱著黃司令,專注地度過兩小時。
靜音模式的手機亮起屏幕,來電顯示“曾震老師”,瞿燕庭揉了黃司令一把,下手有些重,黃司令咧著大臉盤子喵喵叫。
閃爍片刻,瞿燕庭拿起來,滑動接聽:“老師?”
曾震在參加電影傳媒峰會,喬編找他打招呼,聊了兩句,他把聲音放低:“小庭,聽說你從重慶回來了?”
瞿燕庭“嗯”一聲:“昨天回來的?!?
“也不說一聲。”曾震笑著埋怨他,隨后可惜道,“你那邊剛回來,老師這邊快進組了?!?
年初籌備的電影項目,大導(dǎo)擅長的商業(yè)大片,光演員陣容就夠觀眾討論幾個來回,下周即將開機。
瞿燕庭說:“老師辛苦,開機順利?!?
“光嘴上說說???”曾震舊事重提,“你去重慶沒趕趟,現(xiàn)在回來了,只聊電話可不行?!?
瞿燕庭明白,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他伸手翻記事本,明天正好周六,便說:“我請您和師父吃飯,明天中午可以嗎?”
約好,瞿燕庭挑餐廳訂位子,把地址發(fā)給曾震和王茗雨。通話時長不足五分鐘,他卻覺得比盯兩小時稿子還要累。
關(guān)閉文檔,瞿燕庭打開瀏覽器,登錄“杉樹計劃”和文嘉基金聯(lián)合創(chuàng)辦的網(wǎng)站。
他是“杉樹計劃”背后的發(fā)起人和出資人,幾年公益項目做下來,許多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反饋過,平時不被人理解,沒有傾訴的對象,覺得很孤獨。
瞿燕庭有了成立網(wǎng)站的念頭,去年得以實施。網(wǎng)站的模式仍在探索中,他偶爾上線,切實體驗一下哪些部分需要改進。
輸入賬號,昵稱亂起的,叫“社恐小作家”,并且沒有修改機會,瞿燕庭每次登錄都羞恥一番。
一上線,他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了志愿者。
瞿燕庭認為這個功能屬于“愿景很美好,實則很雞肋”,志愿者只憑一腔熱心是不夠的,因為大部分人的熱心都消耗得很快。
瞿燕庭遲遲沒有點開志愿者發(fā)來的消息,都不用猜,第一句通常是:您好,我是志愿者某某某。
經(jīng)歷過四五個志愿者,每一個都態(tài)度可親,小心翼翼地怕影響他的情緒,他便也謹(jǐn)慎禮貌,一來二去全然無法輕松。
直到半小時后,瞿燕庭準(zhǔn)備下線,走之前終于點開了未讀。
對話框彈出來,顯示的昵稱是“倒霉小歌星”。
瞿燕庭當(dāng)然不會認為對方真是一名歌星,他覷向屏幕上的消息,揉貓的手不禁又失了力道,惹得黃司令叫喚。
倒霉小歌星發(fā)來:你是gg還是mm?
瞿燕庭癔癥了會兒,回復(fù):男的。
晚上有大把時間,倒霉小歌星在線,秒回道:你是作家?
瞿燕庭:嗯。
倒霉小歌星:我最喜歡的作家就是男的。
瞿燕庭:哦。
倒霉小歌星:你好冷淡。
“……”瞿燕庭總覺得哪怪怪的,但說不上來。
倒霉小歌星:不愧是社恐。
瞿燕庭聊不下去了,直接下線不太厚道,隨便搪塞一條理由:哪個男作家,我找他的作品拜讀一下。
倒霉小歌星:納博科夫。
瞿燕庭:……好。
倒霉小歌星:我這兩天也一直百度他。
瞿燕庭:……
倒霉小歌星:打錯了,拜讀。
下線退出,瞿燕庭窩在椅子里,他想起陸文了,后面伴隨著一串山城光影。接下來的拍攝任務(wù)非常緊湊,二百五一定會很辛苦。
周六艷陽高懸,瞿燕庭多睡了一會兒,快中午起來,從頭到腳包裹了一身黑色,再戴一只不精致的沛納海。
他做東,要早一點到,風(fēng)馳電掣地駛過小半個區(qū)赴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