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文說:“我希望他不要再像今晚那樣哭。”
后半程車廂無聲,到酒店時天快要亮了。陸文和瞿燕庭在走廊分手,說“早安”或“晚安”都不合適,便默契地刷卡進門,暫且別過。
康乃馨仍擺在玄關柜上,瞿燕庭撫弄一下花瓣,回臥房休息。
一天一夜過去,多云的早晨,天幕是灰藍色的。
手機在枕邊振動,來電顯示“喬編”。瞿燕庭倏地醒了,估計是吳教授那件事有了答復,他一邊接通一邊下了床。
喬編驚訝道:“今天好快啊。”
瞿燕庭耍酷:“手滑了。”
他聊著電話走進浴室,單手放熱水、解扣子、脫衣裳。電話談完,他泡進熱水里,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
瞿燕庭睡了太久,需要活動活動筋骨。他沒使喚司機,錯過早高峰搭地鐵。稀朗的陌生人之間很疏離,他沒感到不自在。
出了地鐵站,步行兩條街到劇組。
a組在三樓拍攝,瞿燕庭沒上去,吩咐小張跑一趟,告訴任樹他有點事,拍完請任樹去一下101。
任樹拍完沒耽擱,立刻去找瞿燕庭。101沒鎖門,客廳也無人辦公,瞿燕庭正閑情逸致地在陽臺上澆花。
“今兒怎么半上午過來了?”任樹走過去,“也不忙,很反常嘛。”
瞿燕庭言簡意賅:“找你。”
任樹一頭霧水,站瞿燕庭旁邊,倆大男人對著一盆營養不良的小花花。他彈一下花瓣:“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
瞿燕庭不愛開玩笑,直接說:“視協過兩天在北京開研討會。”
任樹知道,也明白瞿燕庭不會無緣無故和他聊這個,應一聲等待下文。
瞿燕庭掐下一片枯黃的葉子,說:“制作中心的吳教授會參加,你不是想見見他么?”
制作中心,全稱是中央電視臺中國電視劇制作中心,吳教授是副主任。他們念大學的時候,吳教授是副院長,兼攝影系故事片攝影專業的博士生導師,任樹一直崇拜的偶像。
“哥們兒,”任樹一直想見,奈何搭不上機會,他有些激動地問,“你什么意思?”
瞿燕庭不賣關子,說:“我們工作室有份參與這次研討的電視劇,會派喬編出席。會議結束組個飯局,或者茶會,要請一請吳教授。”
他掐下一小把枯葉殘花,仔細攏在掌心,聲調也放輕了:“你愿意的話就回北京一趟,我讓喬編安排,到時候你們一起去見吳教授。”
任樹瞪著瞿燕庭,眼仁兒那么亮,有彤彤的火星。
瞿燕庭滯后地開玩笑:“照照鏡子,跟要哪吒變身似的。”
任樹任由取笑,說:“你怎么那么仗義?”
這些年他們聯絡不多,為這部戲重聚。在籌備期的某個深夜閑聊,他提到想見吳教授,沒想到瞿燕庭竟一直記著。
瞿燕庭說:“我靠資助念的大學,咱們專業又燒錢,那幾年你時不時買錯衣服、充錯飯卡,每次去你家讓我又吃又拿。我好歹有些良心,受人之恩沒有不報的道理。”
吃火鍋那晚敘舊種種,任樹對這些卻只字不提。少年落魄的光景,類似自尊心上的舊疤,他不忍揭開:“互相幫助,什么恩不恩的,你又寒磣我?”
“別說多余的話了。”瞿燕庭掀過這一頁,“該訂機票就趕緊訂,把劇組的工作安排一下。”
剛才太興奮,任樹差點忘記自己是導演。他糾結起來:“我來回要去一兩天,劇組這邊上上下下的……”
瞿燕庭說:“把導演組的人手分配好。”
任樹“嗯”一聲,對著窗戶迷瞪起來,四五秒鐘后,他從懷里掏出拍攝通告,笑得很蔫兒。
“安排人手簡單,重點是要有個做主的、把關的。”
“你看誰合適,就——”
“別折騰這盆破花了。”任樹打斷,將皺巴巴的通告單遞上去,“我看你挺合適。”
這下輪到瞿燕庭訝異。
他的目光落在紙上,不肯移開,和白紙黑字膠著著,好一會兒,他回道:“別開玩笑了,我是個編劇。”
任樹說:“你是導演系最拔尖兒的學生。”
瞿燕庭道:“念書和工作不一樣,也許我只會紙上談兵。”
“我看你是妄自菲薄。”任樹將通告單放在窗臺上,“再說了,這些年你跟著曾導耳濡目染,水平肯定只進不退。”
瞿燕庭咽下一口空氣,貼合著兩瓣唇。
任樹說:“你就答應了吧,你寫的劇,你投的錢,我交給你不是天經地義么?你盯戲的時候很少發表意見,保證我這個導演最大的權力。我都知道,那這次就聽我的安排。”
瞿燕庭躊躇不前,隱隱的,眼中似有些難以捕捉的心動。
“好……我試試看。”
瞿燕庭答應了,伸手去拿通告單,才發覺不知何時握住了拳頭。他松開手,掌心的薄汗滋潤了枯萎的花和葉,仿佛又逢一春。
今天要審一次工作樣片,任樹問:“要不要一起看看?”
瞿燕庭是特意過來一趟,等會兒就回酒店,下午要和工作室開電話會議。
任樹見狀,征用這間休息室,發消息讓助理通知,a組的導演、攝影和男主角,所有人來這屋集合審片。
男主角收到消息,從三單元跑下來,手里拎著一份西點盒。大夜受那么多表揚,他燒包,不請請客不舒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