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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劍說:“快,抓緊時間準備一下,十分鐘后你就要見到演藝生涯的伯樂了。”
陸文抓瞎:“我怎么準備?我見到他說什么?”
孫小劍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別慌,哥已經幫你擬好詞了。”
陸文最不擅長拍馬屁,有草稿的話照背就行。
孫小劍說:“瞿燕庭結交的都是大腕兒,見慣了氣定神閑和駕輕就熟。你要拿出小透明的特質,真誠、笨拙,甚至緊張到結巴。令瞿燕庭覺得稀罕,感受出你見到他是多么激動,懂嗎?”
“懂。”陸文迅速記詞,只有幾句,未免說多了惹瞿燕庭不耐煩。
孫小劍叮囑:“瞿編既然點名要見你,估計還會和你聊一聊,問你問題什么的。”
“啊?”陸文從小最害怕老師提問,“不會太難吧?”
孫小劍說:“你只記住一條,對于沒把握的問題,寧愿回答不知道,也不要自由發揮。真誠最要緊,千萬不要在瞿編面前裝逼。”
十分鐘過得很快,陸文端著酒杯離開宴會廳,孫小劍陪著他,從走廊一頭走到包廂外,隔著門似乎能聽見一點聲響。
陸文說:“我要進去裝孫子了。”
“去吧,笑得可愛點。”孫小劍雙手合十,“我為你祈禱,阿彌陀佛。”
陸文去了,到包廂的門后時,孫小劍追上來。
怕他記不住,孫小劍特意等到這最后一刻,提醒道:“說完詞,在結尾加一句夸張的、煽情的、與眾不同的話,讓瞿老師見你第一面就記住你。只有記住你,以后他才有機會想起你。”
陸文一一記好,對服務生道:“開門吧。”
對開的兩扇門被推開,入眼是老紐約風格的迷你門廊。一只弧角案幾作為隔斷,上面的花瓶里插滿了西洋牡丹,透過招展的花枝,陸文望見里間一整片孔雀翎色的背景墻。
他走近墻下的酒席,夸張的大圓桌上布滿擺盤浮夸的菜品,香檳和五糧液的酒瓶橫七豎八,一圈絲絨座椅,坐滿了人,其中微醺的過半。
陸文沒來得及挨個掃視,稍一定睛,第一個看見的就是瞿燕庭。
他本來小緊張,這下徹底愣住了。
什么情況!這位仁兄為什么在包廂里坐著?!
瞿燕庭的面前放著一碗熱騰騰的小面,桌上的蝦蟹他不吃,喝了不少酒,特地要了碗面條墊一墊胃。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隔著圓桌直徑的距離對上陸文的目光。
陸文瞪大眼睛,用眼神無聲地問:你怎么會在這兒?!
瞿燕庭挑起眉毛,微微地聳一聳肩。
他們還沒沉默地交流出結果,任樹招招手:“小陸來了。”
陸文回神,視線從瞿燕庭的身上移開,看向任樹。他頓時又是一驚,這位仁兄居然坐在導演的旁邊!
什么身份啊?!坐導演旁邊?!
陸文的大腦高速運轉,這位仁兄要制片主任親自接機、坐導演的私人豪車、不參加劇本圍讀、開機宴坐在包廂里……
想到導演助理說的,坐在任導旁邊的是……
陸文終于明白了,這位仁兄原來是昊陽文化的一把手,周總。
他再度看向瞿燕庭,表情有些僵,懷疑自己不知不覺把聯合出品方的大頭給得罪了。
任樹看陸文神色尷尬,猜測是因為坐錯車而難為情,說:“小陸,別愣著了,先敬瞿老師一杯。”
陸文猛然清醒,對,他是來見瞿燕庭的。
瞿燕庭才是最大的投資人,只要瞿燕庭欣賞他,其他人都無所謂。
導演旁邊是周總,另一邊就是瞿燕庭,陸文想著,目光飄移到任樹的另一側。那個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微胖,一看就像有文化的大編劇。
但導演助理是不是色盲,瞿老師明明穿的灰色衣服。
瞿燕庭低頭吃面,余光里,陸文沿著半圈座椅繞過來,不斷靠近,他在一片酒氣中又聞到了那一股清新的柑橘調香水味。
然后,陸文掠過他,腳步沒停。
走到任樹的另一邊,陸文在周總的身旁停下。離近看的話,對方的頭頂有些禿了,他想,看來寫作比較費腦。
目光聚焦過來,周總遲疑地抬起頭。
陸文微微躬身與周總對視,按照事先背好的詞,他端正又洪亮地開口——“瞿老師,您好。”
吃面的聲音停了。
陸文深吸一口氣:“瞿老師,我叫陸文。您大概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忍不住……想面對面地再告訴您一次。”
“我一直是您的粉絲,但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可以參演您的劇本。我實在太幸運了,今天竟然還能夠見到您,我真的太激動了!”
周總說:“小伙子……”
“哎!”陸文答應道。
未免瞿燕庭這么快就提問,他搶先說:“瞿老師,我知道每個人物都是您創作出來的心血,尤其是主角。我一定會認真揣摩劇本,盡全力去完成我的角色,您就看我的表現吧!”
他說完空了一秒,怕太連貫顯得不夠笨拙,然后雙手捧著香檳,有點傻、有點害羞地笑起來:“瞿老師,希望以后還有榮幸跟您合作。”
周總道:“我……”
“您隨意!”陸文堅持到最后一句詞,“我先干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