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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荷當年與水地脈彼此感應,從來再無法遠遠離開無妄城了。
而若地脈被毀,天底間靈力失橫,這個世界所有修士也會因此收到影響。
火地脈居然隱匿于玄府之下,這似乎本是一樁秘密,故而楚婉瀅并沒有在典籍之上看到記載。
而且五道地脈之中,要屬火地脈最為強勢。
寧子虛也已然開始科普:“天地之間,其余四道地脈,都是安安分分。唯獨這火地脈,似乎總是蠢蠢欲動。許多年前,這道地脈生出異動,當時玄府所在之地,是鳳凰一族的領地。伴隨火地脈爆發,數千鳳凰族人頓時被烤為焦土。乃至于,這方面百里百姓,皆化為飛灰。而火地脈還不斷擴散,蠶食這世間領土。幸存得鳳凰一族,為護蒼生,以族人性命為祭,血陣封印,方才換得大地安寧。”
“不過,每隔百年,則需鳳凰遺族的族人之血,催動當年血陣,繼續鎮壓火地脈。”
他手指輕輕一拂,一個古老的法陣頓時浮現在眾人面前。
那法陣十分的繁復,隱隱有著一股子悠遠古樸的味道。
便算是寧子虛這樣子的人,此刻也不覺透出了幾分敬畏之意。若無這個上古法陣,又有什么法子鎮壓這火地脈呢?誰也不知曉火地脈會如何的泛濫,蠶食土壤到什么地步。
若不加以阻攔,說不準整個世界皆被火地脈吞噬。
這些來由,在場大修皆是清楚,寧子虛顯然是說給楚婉瀅聽的。寧子虛若是愿意,能體貼入微到極致。
當然此刻,寧子虛亦還有幾分試探之意。
他還好奇,楚婉瀅究竟殘余多少曾經記憶。若是以前的楚婉瀅,這些應該都是知曉的。
然而眼前的楚婉瀅玉容寧定,姿態溫婉,十分端正的凹造型。
這么一番假得完美無缺的姿態,寧子虛也看不出半點兒她心中所想。
寧子虛不動聲色收回了自己目光,接下來所言,便是楚婉瀅沉睡后的事情了。
正因為鳳凰族人鮮血有此作用,故而鳳凰一族對于人族而言珍貴非常。只可惜道魔大戰之后,鳳凰一族也是損失慘重。所留下的遺孤之一,便是百里聶。
誰能想得到魔人居然惡心如斯,居然用殘魂玷污鳳凰一族的傳承。
鳳凰一族實在是太古早了,這個修士家族延續了幾千年,在別的修士家族已然進化成神魂傳承時候,唯獨鳳凰一族還充滿了古樸氣息。這一族,仍然是沒進化好的血脈傳承。
如此,方才居然給予魔人可趁之機。
正因為魔的卑鄙無恥,正道宗門被要挾上啦。
每隔七百年,他們都要運輸百里聶來玄府,讓百里聶放放血,維持一下法陣。
說白了,百里聶就是血牛。
誰讓百里聶還是這個世上最后一只帶著鳳凰血脈的血牛。
只不過此事不足以為外人道,除開玄府大修,有的魁都修士都不知。譬如陸華,便不知百里聶尚有這么一層用處。
如今七百年期限將近,百里聶也要被運出魁都,送來玄府放放血。
此人善于作妖,想著他被拉出寒冰地獄打包送來玄府,想想都令人害怕。
寧子虛眼看著自己要做一個艱難決定,立刻將玄府十二府主外加功德使拉住了,連甩了他的老婆都沒有放過。如此一來,那么這個決定,就不是寧子虛自己一個人做的。縱然當真出了什么事兒,想來寧子虛也可摘了自己錯處。
人前寧子虛一副沉痛之色,俊雅面頰流轉了一抹為難,他這個仙尊一向和順謙恭。
只不過縱然招來這些大修商議,也商量不出別的結果。
在場大修個個均是當世人杰,修為精深,有飛天遁地之能。可他們也不能提出建設性建議,解決一下火地脈爆發之事。既無解決之策,那么百里聶送來玄府放血之事,也是避無可避。
任靈芙眉頭輕攏,那冷若冰霜面頰之上似透出了一股子的厭惡之意。
只不過她唇瓣動動,終究什么也沒有說。
那么這樁事情,便是這樣子的定下來。
此事楚婉瀅全程路人,沒摻和什么意見。只不過她眼珠子尖,又看見寧子虛那廝摩擦著自己的手指頭。
楚婉瀅想,他定是想要將自己大卸八塊。
寧子虛竟與她有幾分心意相通,此刻心里惡狠狠的想:你們全都要死。
然而他面頰卻也是溫和如水:“阿瀅,你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楚婉瀅應了聲好,心里卻想,那他盤算什么呢?難道寧子虛所設計的,是跟送出百里聶有關?
她這個東海公主雖然廢物一個,可也是不那么容易搞死的,想來寧子虛也煞費苦心絞盡腦汁。百里聶這個大魔頭,不就是個難得機會。也不知是借刀殺人,還是借名殺人。如若是借刀殺人,那寧子虛還需和百里聶這個魔頭勾結一二。至于借名殺人,之前他身邊的仙侍李玉英,不就甩鍋在百里聶身上?這么看著,竟似有幾分輕車駕熟。
楚婉瀅疑神疑鬼,一肚子的被害妄想狂。
此刻楚婉瀅懷中令牌光彩一閃,竟是召喚魁都靈主歸島。楚凌霜作為兄長,讓楚婉瀅上了他的法器,送楚婉瀅回東海。如此一來,自然也比那鸞車快上許多。
風輕輕的呼過,吹拂過楚婉瀅的耳邊。楚凌霜卻似輕嘆:“若然這次,選你護送百里聶,你可是要小心些。”
楚婉瀅有些愕然,看來楚凌霜竟有幾分篤定,自己會被選中。
她也不是心怯,只不過有些好奇,自己這個靈主方才歸來,居然就執行重要任務?
似猜出了楚婉瀅內心之中疑竇,楚凌霜緩緩說道:“此魔十分兇殘,少有疏忽,便禍及蒼生。自然,也是不能出任何的紕漏。正如任靈芙所言,如今六位靈主之中,唯獨你開了心識。若讓你同行,用以觀察,說不準能防范于未然。當然拋開你去,魁都必定也會多派高手,甚至征用東海高手。”
這般說著,楚凌霜眉頭稍稍舒展:“到時候,說不準我也會同行。如此一來,似乎也不會出什么岔子。”
他雖知危險,卻并沒有說什么讓親妹妹避開差事的話,大約內心篤定楚婉瀅必定能經歷這一番風云。又或者,他認為楚家女兒不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