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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誤會一場,玉薇,你回花府調息。”
此刻,洛蕊仙子已然后悔,叫了楚玉薇來此。
任靈芙卻冷冰冰的開口:“仙子既是花府之主,該懂便懂,何必裝糊涂。但凡修士,納了別人內丹,無論人修妖修,便皆該取出那枚不屬于她的內丹。”
楚玉薇卻不大明白,更有些愕然。那顆內丹,乃是賀蘭青心甘情愿給的,她又犯了什么錯。
正在這時,她手臂卻傳來了一陣子的銳痛。洛蕊仙子本捉住她的手臂,如今洛蕊仙子手指不自禁的用力,掐得楚玉薇手臂上傳來一抹疼意。楚玉薇心里咯噔了一下子,隱隱也是覺得有些不妙。
洛蕊仙子面頰微冷,旋即面頰染上了一層笑容,涼絲絲的說道:“這么說來,魁都功德司,竟也是要在玄府行使處置之權了,好大的威風。連我這,花府弟子,你們也是要罰便罰,一點顏面也不留。我玄府里一個小小的花府,又算得了什么。看來我這花府弟子,也要勞魁都處置了。”
誰都知曉洛蕊仙子是個護短難纏的人,她言下之意,也不免十分明顯了。
那就是洛蕊仙子很不滿意,也有點不配合的意思。
魁都和玄府平起平坐,在人族修士之中皆具威望。這么些年,玄府風頭更隱隱壓了魁都一籌。所以魁都的工作人員若要在玄府執刑,皆會小心一些,而且也沒那么容易。
如果不是任靈芙出了名喜歡杠,換做別的魁都弟子,可能就不會這么直接了。
此刻洛蕊仙子這么鬧,任靈芙臉蛋終于朝向了她,冷冰冰說道:“洛蕊仙子,我并無此意。”
洛蕊仙子繼續冷笑:“可嘆玉薇一片冰心,終究不過是一片真情,卻總是被人喊打喊殺。功德使,你這么向著無妄城,如今又對一位無妄城棄徒咄咄逼人,到底是什么居心?”
洛蕊仙子自然知曉,道理并沒有在自己這邊。所以,她也沒準備講道理。
此時此刻,她先煽情,后質疑,能跟人口舌糾纏到天荒地老,順勢將話題帶偏。
任靈芙雖冷不笨,懶得理會洛蕊仙子的套路,轉頭瞧向了楚婉瀅。
“我說并無此意,乃是因為魁都功德使只處置島內弟子,監察魁都內部,無權干涉島外事務。至于島外斷罪,一向由六靈主負責。”
而眼前,可不就有一位新上任的靈主?虛是虛了些,可也是當眾認證,貨真價實的。
現在楚婉瀅就接手了上任后第一樁任務,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處置楚玉薇。
她本來就身子骨弱,是任靈芙透過外表看本質,看出她有著美好的內在,說她開了心識云云。然后,楚婉瀅才踢飛徒弟上位,將從前屬于自己的靈主位置這樣子的拿回來。至于這心識能有什么用處,畢竟也是傳說。
而現在,她能說不干?
小姐姐扔的鍋,不接也要接。
洛蕊仙子立刻飛快、迅速的說道:“賀蘭青殺了東海公主身邊婢女,玉薇心疼義弟,只恐楚靈主心中記恨。”
伴隨任靈芙的扔鍋,洛蕊仙子迅速轉移了火力,對準了楚婉瀅。
楚婉瀅沉聲說道:“魁都有令,不可私吞他人內丹以增功力,至于為何定下此律,想來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從前道魔大戰期間,人族修士無序,便滋生一些邪修。這些邪修信奉實力為尊,為了增強實力,可以不擇手段。而這些魁都的修士,便殺人獵丹。甚至有些邪修,為避人族宗門追究,組團獵殺妖修,取妖修內丹。而他們又被妖修內丹怨氣所惑,因而更加殘忍嗜血,毫無人性。”
這些舊事,在場大修也是知曉的。故而他們最初聽聞楚玉薇融合別人內丹,皆聯想到曾經的兇殘往事,故而那時對楚玉薇嫌惡非常。
洛蕊仙子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微變,似有觸動。
楚婉瀅緩緩說道:“當初人族為緩和妖族關系,故而下令,人族殺人取丹者,當誅!也因如此,當年道魔大戰,妖族方才投向了人族,共抗魔人。而當年如此提議,促成此令的,乃是一女修。而這個女修,更前去妖族,說服妖王。為我人族,爭取了妖修襄助。”
這位女修,當然便是眼前的洛蕊仙子。
正因為如此,洛蕊仙子方才能在玄府如此輕狂。不得不說,楚玉薇確實運氣逆天,找到了一個大靠山。
洛蕊仙子本來繃緊了臉蛋,如今唇角卻也是微微松開,終于稍稍和緩。
她忍不住想起從前的輕狂、張揚,想起了和妖王姬月曾經的甜蜜,少年時候的種種遭遇。可惜,也許兩人性子太過于驕傲,又因為人族與妖族之間嫌隙,故而終究未曾成為道侶。
可這段刻骨銘心的苦戀,卻也是洛蕊仙子此生最深的烙印。
妖王姬月父母已然殞身,只留下一顆蛋,等待孵化。那顆蛋因為被魔人襲擊,因而險些成為了死蛋,只能在靈氣充盈處好好養著。
如此過了幾百年,那顆蛋終于孵化,便是賀蘭青的母親姬彩了。
姬彩是妖王之妹,可也更像是姬月女兒。這個相貌平平的妹妹,在妖族是最受寵的小公主。后來姬彩和洛流云相戀、成婚,乃至于殞身。
當時姬彩之死,已然是觸怒妖王,使得妖族和人族關系更惡。
直到前日妖王傳訊,求助洛蕊仙子,洛蕊方才知曉賀蘭青乃是姬彩之子,妖王外甥。
當年兩人最后一次決裂,皆說了些決絕的狠話。姬月肯向她求助,已然將面子放下來。
洛蕊仙子卻也不至于這般戀愛腦,她畢竟沒去保賀蘭青。
不過楚玉薇維護賀蘭青,不顧師門名聲,天下皆知。故而洛蕊仙子也是全力保下楚玉薇,以示善意。
洛蕊仙子多少有些腦子,不好怪無妄城搞死賀蘭青。可在她看來,賀蘭青都已經死了,為何對楚玉薇不依不饒?楚玉薇有一點不大不小的錯處,何必一定要計較?
洛蕊仙子嘆了口氣:“不錯,人族妖族,何須這般劍拔弩張。賀蘭青已然死了,玉薇縱然對妖族有一點善意,也不至于如此被人輕鄙。”
若沒有人族、妖族之別,她都能跟妖王生二胎。
楚婉瀅沉聲:“若她殘害生靈,殺人奪丹,那么魁都便要讓她抵命。正因賀蘭青甘愿給她,故而如今,只需摘了她這顆妖丹。”
一番言語,楚玉薇也聽得不大懂,只知曉楚婉瀅狠辣如斯,竟要摘她妖丹。
她面色大變,不覺捂住了小腹,沒想到楚婉瀅居然是狠辣如斯。本來她還對楚婉瀅這個東海公主很是仰慕,沒想到楚婉瀅竟狠辣如斯。
之前也還罷了,如今楚玉薇已經順利結丹成功。此刻那顆妖丹,已然與其相互融合。若再分離,楚玉薇便要經歷莫大的痛苦。楚婉瀅,難道她不覺得自己太狠了嗎?
洛蕊仙子冷笑:“賀蘭青心甘情愿,與旁人何干?”
楚婉瀅嗓音微沉:“心甘情愿?仙子可知心甘情愿四個字,代表什么?若然如此縱容,以修士界種種手段,上下威壓,精心算計,要一個低階的人修或者妖修當眾承認心甘情愿也并不難。今日若饒了楚玉薇,以此為例,本來一些暗中奪人內丹的修士,都可以威逼利誘,正大光明占人內丹了。一些宗門大派,長老更可以覬覦出身寒微的天才弟子,用他們內丹幫襯自己修士。用情、用利,總會有使人服軟的辦法。此事唯一可解決之法,就是禁止用他人內丹練功。”
“今日我身軀已然半廢,若然有無妄城弟子自愿為我獻丹,我也絕不會受。一個人修為不足,應當沉心靜氣,而不是以異術助力。難道仙子不怕,重現當初獵妖取丹的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