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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誰讓她已經死了呢。以寧清荷之力,也沒辦法讓她活過來。
正直善良的人都死得早,有權有勢才是最實惠的。
然而她的心里面終究有這么個人,有一些太過分的事情,她終究是不會做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非黑即白,那些灰色的事情,便是自己不做,白云嬌也會找別人。她唯一能堅持的,那就是自己手里不沾人命。至少這個底線,她還是堅持的。
似乎這樣子,總歸對得起當年那位紅衣女郎的善意。
直到,玲瓏仙之事。
那一天,白云嬌去捉柳絲雨那個小三,落了個空,頓時將怒火發泄在不肯說出柳絲雨去向的玲瓏仙身上。
“仙子果真心高氣傲,很了不起啊,連我這個盟主夫人,也不大瞧得上。只不過,我雖容得你,只怕身邊的人也瞧不過眼。”白云嬌唇角透出了一縷冷笑,妝容猶自端莊,眼底卻透出了嫉意。
盟主夫人自己是不必動手的,卻有花眠代勞。
玲瓏仙面色大變:“堂堂萬劍盟,怎能動用私刑,任意欺辱?”
她明明怕了,卻竭力做出不怕的樣兒,仿佛這樣子使得自己顯得更有氣勢。她一向備受尊敬,也忍受不了這般羞辱。
但花眠知曉,玲瓏仙今日必定要受辱。白云嬌今日甚至不是為了那柳絲雨,而是本就沖著玲瓏仙。花眠跟了白云嬌這么久,自然能摸準白云嬌這位盟主夫人的心思。
玲瓏仙和萬雨笙并沒有私情,她斷然拒之,萬雨笙自命風流也不會強睡。可不睡比睡更讓白云嬌生氣,因為這顯得萬雨笙對玲瓏仙不是圖色,而是有情。顯得玲瓏仙是她夫君心口一片白雪,干凈無瑕。她本要尋個借口為難玲瓏仙,可玲瓏仙素來行事干凈,也抓不住發作之處。
等來等去,白云嬌終于等到一個機會。玲瓏仙別的什么行事皆干凈,怪只怪她心腸軟,沒能和做小三的手帕交斷干凈。怪她居然膽敢幫襯柳絲雨,幫著柳絲雨逃。當然這個借口也許并不完美,可是白云嬌已然是迫不及待了。
來之前,她已然囑咐過花眠:“玲瓏仙子果然自命不凡,花劍主,你呀,可要替我出一口氣。男人瞧女人,說什么瞧人品瞧性情,瞧得還不是一張臉。”
她要花眠毀了人家一張臉,花眠性子好,手下留情打了兩耳光。
玲瓏仙果如白云嬌所言自命不凡,她不可置信得看著花眠,含淚雙眸含著屈辱與憤怒。
那樣子的眼神,竟似使花眠心尖微微一顫。
旋即花眠安慰自己,畢竟她已然手下留情。若自己不動手,白云嬌還會讓別人動手,別人動手,便不會留情。
有些事情,自己不做,旁人還是會做,還會比她做得更狠。
再者柳絲雨私德不檢,是玲瓏仙自己作死,怪得著誰呢?
這么想著時候,她內心最后一絲傷害無辜的愧疚也消失無蹤。
玲瓏仙淚水漣漣,指責白云嬌的霸道。而白云嬌卻不以為意:“玲瓏仙子這般生氣,求盟主為你做主就是。再不然,求玄府,求魁都為你做主。我這個盟主夫人,也不會跑。”
可白云嬌明明知曉,這等爭風之事玄府也不會重視,而若萬雨笙出頭,那玲瓏仙也是名聲盡毀。
那么打了也是白打。
她還覺得花眠下手輕了,難道怕惹出事?怕什么,縱然有什么事,有她這個盟主夫人在。
這些玲瓏仙也明白,故而她眼底含淚,隱隱透出幾分絕望。
那樣子的眼神,扎入了花眠的心底,使得她袖中手掌輕輕的顫抖。
這種事情,她不是第一次替白云嬌做。可是,可是玲瓏仙卻比那些女子都性烈,她性子比別的都要強,故而含辱尋死。她性子也比別的人都弱,旁人還好好活著,她卻已然沒要自己的命。
得知玲瓏仙死訊,花眠一陣子的恍惚。
她,到底在做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白云嬌卻不以為意:“打她兩個耳光,又沒真毀了她臉,就嬌滴滴去死了,也是被那些男人寵壞了。”
旁人怎么議論,盟主夫人怎么會放在心上呢。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日子照樣要過,盟主夫人還準備升升花眠的官兒。恰好萬劍盟的奉劍長老坐化,留出一個坑兒,盟主夫人便想花眠頂上去。
花眠入萬劍盟,就等著這一日,可這一日當真到來,她卻也是一點也不開心。
她忽而懷念,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呆在無妄城的歲月。無妄城的日子雖然清苦,可是,似乎也是干凈,如白雪一般的干凈,似乎一切都很簡單。
楚婉瀅聚魂重生的消息如此傳來,她忽而覺得,這都是命中注定。
就好像,自己本就應該回去。
白云嬌十分惱怒,臨陣換將,讓她措手不及。
她也實在不明白花眠是什么樣腦回路。
“咱們修士,縱然壽命活得長,也沒幾個千年。你趕著回去,做奴作婢,自甘下賤?你那位舊主子有無妄城護著,何須你湊熱鬧?”
花眠知曉白云嬌的性情,表面上應和,生怕盟主夫人搞死自己。一轉頭,她卻收拾包袱,跑得飛快。
等白云嬌回過神,花眠腳力好已然跑到了無妄城。
然后就是星光下,花眠踏劍而來,尋覓到楚婉瀅。
她微微一笑,心里其實很開心,以為一切會和以前一樣,重新開始。縱然她身上還殘留幾分呆在萬劍盟的尖酸匪氣,可她也會慢慢改,變成,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子。她也愿意,聽楚婉瀅的話。
和千年前的一樣,那時候自己侍奉楚婉瀅,聽著公主的話。那樣子,本來才是最最幸福的。
然后花眠的影子也漸漸的淡去,可她眼底,不知怎得,竟尚有幾分糾結。
楚婉瀅是個聰明的女子,輕輕說道:“逝者已逝,也活不回來。但,若有什么可彌補的,我盡力為之。”
然后,楚婉瀅便醒過來。床頭香已盡,窗外天已明,昨日魂憶皆是消逝,似隨著一場夢就此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