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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內務府送來了新的朝褂”……爾晴笑盈盈的走了進來,經年已過,昔日莽莽撞撞的少女亦是成為了一宮之長,沉穩有度,“主子,奴婢替您換上吧,再不快點就快趕不上咱七阿哥的滿月禮了……”
這要不說人靠衣裝呢,這地位的體現從這裝扮之上亦能體現出一二,這皇后的裝扮雖說華麗,一針一線盡顯華貴,可真要認真穿扮起亦是十分費勁的,故而富察容音除了祭祀、賀壽、朝見等重大事項上偶爾才會認真穿下,卻是從未想過在永琮的一個簡簡單單的滿月禮上亦值得如此興師動眾,更沒料到弘歷更是為此特地著人新做了那么一套。
伸出雙手讓人將那朝袍之外的禮褂從她的指尖穿過繼而扣緊,明玉將那東珠佩戴在其正胸,另外兩名宮女將兩盤珊瑚朝珠交叉佩戴于她的胸前,由那左右肩斜掛著,戴上那飾有三層金鳳,朱緯之上還綴金鳳7只和金翟1只象征著皇后身份的鳳冠;她直覺自己的全身都快僵硬了,隨著一聲“皇后起駕。”她這才松了口氣,由明玉等人輕扶著,復又疑惑的道了句:“永琮呢?”她正疑惑自己的小兒子怎今日起身便未見到了。
“皇上,一早就將七阿哥抱走了,怕擾了主子的清靜,只說娘娘醒來直接過去便是了。”爾晴輕笑著道。
直到這落下的鳳轎停留在了太和宮外,看著這滿殿的紅色,她這才反應過了,為何明玉會讓自己換上這朝服,當下便是皺著眉瞥了眼明玉,似是有些不滿她為何不告訴自己,難怪自己路上怎么問她,她都不言,只說是皇上的安排,卻是沒料到這弘歷真的是成了個寵子狂魔,這一個滿月禮都辦到了太和殿這種地方了。
“莫要怪她了,是朕不愿讓她告訴你的……”不知何時,弘歷已然在一片嫉妒艷羨的目光中,從上首走了下來,來到了她的身邊,牽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道了句。
“皇上……今日不上朝嗎?”富察容音含笑望著她,卻是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畢竟這身衣服穿在身上著實累人,她需要找個支點。
“朕罷朝了……”弘歷知她是明知故問,卻還是牽著她的手,緩慢的朝上首走去,“容音不就是喜歡朕為你特立獨行嗎……”弘歷這是牽著她的手越發堅定。
帝后二人的恩愛無疑是震驚了底下所有人,畢竟誰也沒想到,這皇上會將一場皇子普通的滿月宴辦成了一場與國同慶的盛典。
“皇上可曾想過永璉?”富察容音終還是將心中的擔憂給提了出來。
“你啊,總是喜歡多想,永璉同朕不一樣,同朕的叔叔伯伯們亦不一樣,他是你我二人所教養出來的,容音是不信自己,還是不信朕,亦是不信我們的永璉會是個好兄長呢……”弘歷朝著太后的方向努了努嘴,只見這太后抱著永琮笑的格外開心,旁邊圍著永璉兄妹二人,在一旁逗弄著,看的出他們笑容里藏著的是真正的喜悅,而不是如這滿殿之人的心思紛紛。
“這太后……”富察容音有些詫異的看著太后,她已是許久未見這位老人家露出著這般笑容了,當年永璉出生,間接鞏固了弘歷的太子之位,都不曾見這位太后,如此高興過啊。
“皇額娘說這孩子像我,生的一副好模樣,又生在佛誕日,長了一對佛耳,故而喜愛不已……”弘歷解釋道。
“那日之事,還未謝過誠親王……”傅恒提著酒杯走到了躲在角落獨自飲酒的允袐,卻見允袐只是隨意的提起酒杯,隨意的回了下,便是一飲而盡,“本王不知富察大人說的何事,為人臣忠于君,是為人臣之禮,訥親、福彭自年幼起便是伴隨著皇上長大,自古伴君如伴虎,皇上他始終是皇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福彭仗著皇室子弟,卻是毫無遠見,一心只覺是皇上虧待于他,訥親到是個聰明,偏是被這榮華迷了眼,皇上他長大了,他要立威于天下,讓那些老臣臣服于他,又怎會留下隱患給他人,縱使有著從小的情誼又如何,訥親他必須死,金川戰事的失利,訥親有著無可推卸之責,然而,從小與訥親一起長大的皇上,難道不知他從未帶過兵,作為將軍他本就不是個合格的人選,皇上他有著知人不明之誤……可他是皇上,更何況,難道富察大人不知皇上此舉是為何?皇上這番盤謀,何嘗不是為了富察大人你踏平青云路呢,由來軍功才是最能立足于朝堂的不是嗎?”
傅恒有些微微詫異于允袐的通透,他自是知道弘歷此番打算,因為那日他之所以會值守乾清宮,正是因為弘歷收到了戰報,更是因為從一開始戰事發生他就已經做好了全盤打算,他要讓傅恒立足朝堂,無論是為他還是為了富察家族,為此他更是做好了全方面的籌謀,連傅恒出征他都打算親率永璉為他送行,卻是沒想到會出了那檔子事,導致他連夜而走,飲下杯中的酒,“王爺,知道我說的并不是此事……”
允袐卻是轉動著手里的杯子,依舊自言自語中“沒想到,你小子卻是有著軍事天賦啊,不僅識破懲治了敵軍的奸細,還連打了幾個漂亮的翻身仗……”允袐又朝著自己的杯中里斟滿了酒,“若不是皇上擔憂你的安危,怕是你小子能一舉將金川的戰事給平蕩下來。”
“王爺,過譽了……”傅恒驚訝于允袐看穿全局的能力,更為他如此夸贊自己而感到了一絲絲不好意思。
允袐苦笑的搖了搖頭,背對著他一飲而盡杯中酒,轉身便是要離去。
傅恒伸出手,似是想要喚住他,“王爺……”
“傅恒,護好你自己,你好你姐……”他若有所思的道了句,卻又好像意識到不對,“皇后才會安好,皇后安好,皇上才會安好,皇上安好,國家才能太平……”他有些無言的看了看天上,露出了一笑。
“你便是當日滿城尋我阿姐的人……”傅恒好似意識到了什么,允袐卻已是走遠。
“皇上,你看這七阿哥生的多俊朗啊……”太后是止不住心里的開懷,難得道了句,“皇后這確是個有福的……”這是怎么多年來,富察容音頭一次聽到這太后夸自己,自己這孩子還真是個福星。
“那是自然……朕的七阿哥必是全天下最有福的……”弘歷好不得意的道了句,他是深怕這底下的人聽不見,更是講的大聲,讓富察容音是頗為無奈,這還是只是個剛剛滿月的孩子啊。
小家伙好似聽懂了弘歷的夸贊,突然笑得跟個彌勒佛一樣,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揮舞著小拳頭,將手上的鈴鐺是揮的叮當響,喜得是弘歷當著眾人的面,似乎不顧及滿人“抱子不抱孫”的規矩,一下子便是將太后手中的小家伙熟練的抱到自己懷里,逗弄著。
“皇上,這阿哥所怕是要再修繕一番吧,這奶嬤嬤也應當好生挑養一番,切不可委屈了我們七阿哥吧……”這極重規矩的嫻妃突然道了那么句,到是一旁喝著茶的富察容音喝著杯中的茶,格外的淡定,只有永璉感受到了她額娘的不滿,趕忙道了句,“皇瑪嫲,弟弟還那么小,哪里能一個人住,孫兒那毓慶宮大的很,又好玩,孫兒能照顧好弟弟,你看安琪爾不就是孫兒帶大的……”永璉充分詮釋了關鍵時刻妹妹就是拿來賣的,安琪爾躲在太后身后,朝著她的哥哥吐了吐舌頭,這太后到是頗有些意味深長,“皇瑪嫲知道我們永璉啊是個孝順懂事的,只是這祖宗家法……”太后雖然喜愛這個孫子,對于當年永璉一事她還是耿耿于懷的,又豈會再度容了富察容音的意思,這是這嫻妃千不該萬不該心急到今日提出此事,這太后雖然不滿,可終是講到了她的心坎里,這個孫子她太喜歡了,亦是舍不得獨自養到阿哥所去,正打算開口讓弘歷交予她撫養,既能讓富察容音有苦說不出,還不至于虧待了自己孫子。
可這弘歷卻是絲毫不給任何人面子,都不用富察容音開口,他自己就是對著這底下的親貴眾臣,“皇七子永琮,毓粹中宮,性成夙慧,秉質純粹,深愜朕心,即日封七阿哥為哲親王,禮部擇日擬旨來看,七阿哥交由皇后親自撫養。”弘歷轉身,眼含笑意的望著富察容音道了那句,他的話里不容拒絕的帝王獨斷之意,太過明顯,是以眾人縱然心中不滿,亦是只能領旨。
想必弘歷為了今天這一出,怕是籌謀已久,想想那幾個遲遲未被冊封的皇子,再看看永璉、永琮,這差距明顯不要太過大,可富察容音對此卻是不發表任何意見,反而覺得心中安定不少,畢竟弘歷做到了當初的承諾,若是再誕育皇子,皆有她自己撫養。
“皇上……”太后似是有些不滿。
“皇額娘,皇姐快回來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部的新文,《衛氏吉祥》,衛子夫逆襲坑劉野豬的逆襲路!求收藏,打算這本結束再開,預計五月開文!!!求收藏下作者,收藏下新文!!撫額,不好意思溜了溜了。
第47章
“為什么……為什么……我究竟哪點不如他了,額娘,您在天有靈看到了嗎,為什么啊,額娘……”自從太和殿參見永琮的滿月宴回來之后,這永璜便好似陷入了一個魔咒,一連幾月日日躲在這暗無天日的房中飲酒,他這一生都想不通為什么自己身為長子不如永璉也就罷了,可現如今他連一個剛出生不過滿月的嬰孩都比不上,他心中的苦痛可想而知,他已為父,更是弘歷眾多皇子中最為年長的,至今不曾領過任何職務,還需日日去上書房同那群毛頭小子一般讀書,弘歷雖未將他過繼給其他王爺,可他的處境甚至于連那些過繼出去的皇子都不如,至少他們是雖被過繼出去,卻還是弘歷的兒子,除了失去了承繼大統的機會,其他那個不必他這個光桿阿哥強,莫不說永璉如今正活的好好,就算哪天永璉出意外了,弘歷那日的當著眾人的面言下的那句“不可承宗廟之重。”無疑是斷了他所有的期盼,他恨,恨所有的人,恨所有的不公,卻又無能為力,仰天長吼之下回應他的不過是一片黑暗的寂靜,永璜緊緊的將自己抱住,蜷縮在角落里,不停的呢喃著,“為什么,為什么他便能如此幸運,連那不解的毒藥都可以逃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可以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為什么……”他突然好似癲狂一般起身,揚起身邊的酒壺一股腦的全往自己的頭上往下淋去,“額娘,額娘……這是為什么,我究竟哪點不如他了……額娘你告訴我啊,額娘,你也是富察家的,你也是啊……”
“爺……”隨著一聲悶重的推門,蘇氏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壺熱茶緩緩的走到他的身邊,“爺,這天氣寒,切莫傷了身子,喝點姜茶暖暖身子……”她的眼里絲毫不曾見他的狼狽,拿起一旁的火折子點亮燭臺上的蠟燭,一盞燭火在那黑暗且空洞的寢殿中顯得格外凄冷,復又將自己的雙手握住他拿飽含冷意的雙手,朝著里面緩緩呼著熱氣,想在寒夜里給他帶去一絲絲的溫暖。
“你來干什么?”永璜還是那副冰冷的模樣抽出了自己的手,他不能否認眼前這個女子的溫柔,他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賢良,可哪又如何,她的出身地位讓他一直認為她是配不上自己的,自己是天潢貴胄,再不濟也是皇帝長子,憑何要娶如此平凡女子,純妃她雖然沒有苛待過永璜,但也從未真的在意過他,要不也不會為他娶這門親事,無非就是想掌控自己,要知道這蘇氏可她純妃家中遠房到再遠房的一門親戚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小戶人家出生,縱使眼前的人對他再好,再體貼亦不是他所喜的。縱使有那么一瞬間的沉淪,可當他看見她的時候,不由又想起了那些人對自己的無視與輕視,他永璉生來就是最好的,就連娶妻,這皇上都要慎重的再慎重,而他,就連生下他的長孫不過也就是輕飄飄的一句“賞,”便是再無其他了,他是越想越恨,一把便將眼前的女子給推了開來,“滾,都給我滾,滾,滾,滾……”
“爺,孩子他幾日未見你了……”盡管他的無情令她心碎不已,她卻只能講這所有的委屈都給咽下,還得好生勸導著他,畢竟眼前的男子再不濟,他亦是自己的全部。
“孩子……”永璜一瞬間便是紅了眼,指著她大怒道:“那是我的孩子,與你沒有半分關系,給我滾……”永璜突地如暴怒的獅子一般沖著她,那是個同他一樣可憐的孩子,永璜自己明是吃夠了自己不是嫡子的苦,卻任由自己的侍女生下了自己的長子,還是在這個妻子未過門之前,這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羞辱,可她卻是一直甘之如飴,甚至待自己孩子如親子,她越是如此,他便越覺得羞憤氣惱。
蘇氏終究是帶著一身的落寞的走了,永璜忽又狂笑不已,“額娘,額娘,您瞧見了嗎……”忽又悲戚不已,“對啊,我還有兒子,我還有兒子……”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御花園
“這便是瓜爾佳氏吧?”富察容音拉住眼前的人細細打量了一番,眼底冒著一絲的喜氣,自從傅恒將該女子帶回之后,因著各種事都湊巧碰到了一起,導致她一直未曾見過她,這今日本是趁著天氣正好,這永璉的婚事亦是提上了日程,她這才借著賞花的名義將這京中的權貴之女都邀入宮來了,也好感受這春暖花開的氣息。
“妾見過皇后娘娘……”瓜爾佳氏這般落落大方的模樣,倒是頗有些貴家大族傳承下來的遺風,倒不像是這苦寒之地回來之人,再見她言行之間,談吐得當,倒是個能配的上傅恒,當下便是將手中的鐲子摘下贈予她,“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切莫見外……”她倒是有種越見越歡喜的感覺。
“抱,抱,抱……”已經開始牙牙學語的永琮,在宮人的攙扶下,滿草地玩的正歡快,這遠遠的便是看到了走來的弘歷,當下便是邁著自己的小短腿,一蹬一蹬的朝他跑去。
弘歷見狀,亦是開懷不已,大老遠的便是伸開自己的雙手,笑著朝自己的小兒子走了過來,一把將永琮抱到自己的懷里,蹭著他的臉,“皇阿瑪的乖寶貝,快讓皇阿瑪親親……”兩父子那是一個難舍難分,相見恨晚的感覺,這身后還跟著一副見怪不怪的傅恒和永璉。
“皇后,今日好興致啊……”弘歷抱著小家伙走到富察容音的身旁坐下。
富察容音帶著笑意瞅了眼弘歷懷里的永琮,“皇額娘抱抱可好……”小家伙小嘴一嘟便是不樂意的靠在弘歷的懷里,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那意思就是不干。這底下的貴女們一個個是連眼都不敢抬頭望一眼。
“吃……”永琮扒拉在弘歷身上,伸著手拼命的往那桌子上夠,這小家伙還真真是繼承了他家哥哥姐姐的優良傳統,對于吃的毫無抵抗之力。
“永琮……”富察容音實在看不下去,這小家伙將自己舔了一半的糕點拼命的往弘歷嘴里送,那上面還帶著這小家伙的口水,看著笑得跟個彌勒佛一樣直流哈喇子的永琮,這弘歷是要多興奮有興奮,一點也不顧及這場上的眾人,一把就是將他拿帶著口水的糕點給吃進了嘴里,這小家伙吧,本來是想著給弘歷瞅一瞅,自己的皇阿瑪一定會拒絕的,結果人家來者不拒直接就是給咽了下去,當下就是嘴巴一撅要哭的模樣,這永璉見狀趕緊上前,“哥哥這里有,哥哥帶你去好不好……”這眼神卻是時不時的飄向那不遠處一襲綠色長裙的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