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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獸圖·上》已經(jīng)被王府送去彌城,按腳程,距離有人來找他不過幾日。棠籬需要完成剩下的部分。
他把狐貍放下,欲鋪紙作畫。哪曾想狐貍一放下就醒,直直跳進(jìn)他懷里,不滿地“嗚”了一聲。他只好將其重新放回腿上,抱著狐貍作畫。
睡了一白天的狐貍,新月初掛時(shí)候終于醒來。它神清氣爽抖了抖,白色的毛抖得蓬松飽滿,大大的狐貍尾巴翹起,像一朵蘑菇。它沖棠籬嗚一聲,中氣十足,精神抖擻,淡藍(lán)眼睛亮晶晶,像晴空倒映靜湖。
棠籬動了動腿,摸摸它,小狐貍的腦袋在他手里拱來拱去,看來恢復(fù)很好。
狐貍跳上窗臺,看了他一眼,似在等什么。
棠籬道:“等會兒做飯。”
“嗚?”
“把畫作完。”
過了足足一刻鐘,棠籬才擱下筆,慢慢站起來,“走罷。”
深夜。
狐貍闔上的眼睛輕輕睜開,棠籬呼吸平穩(wěn),節(jié)奏舒緩。它輕輕一躍,悄無聲息落上窗臺,足尖輕點(diǎn),兩下就射出院子。
棠籬睜眼。
梨胭來到凝香樓,錢老太婆拿出一張紙來,對梨胭道:“這是你討解藥的憑證,需在上面摁一個(gè)手印,這憑證會存在王府,你四日后去了,王府的人會比對你的手印,確認(rèn)無誤后便會把解藥給你。”
梨胭看了一眼便摁了。
錢老太婆桀桀一笑。原本以為這女子有幾分心思,未曾想如此好騙,倒是她多心了。
賣身契到手,錢貨兩清,以后不管這女子惹出多少事來,也和凝香樓沒關(guān)系了。
錢老太婆前腳走,神秘女子后腳就落到她身邊,“你知道剛摁的是什么嗎?”
“賣身契。”
女子訝然:“你知道還摁?”
“會寫字嗎?”
“會。”
梨胭一笑:“有勞。”
梨胭第六日上臺,聽了一刻鐘雜七雜八的詩詞歌賦,目光一轉(zhuǎn),落到王文翰身上,“大人高姓?”聲音泠泠,如清露濺甘泉。
王文翰狀若癡呆,顫聲道:“小、小生姓王名文翰,字士林,會澤人士,祖三代……”
“在下趙洪文!祖籍山東,寓居于此,尚未婚配……”
“不才吳澤之,喪偶未娶……”
梨胭雖只問了一人,臺下諸人卻沒有一個(gè)坐得住,紛紛自報(bào)家門,恐落人后。
梨胭耳朵動了動,聽到樓上某房間里傳出女子笑聲:“□□熏心,臭氣熏天,臭不可聞!”
“鄭……睿鍺,‘鍺’怎么寫來著?”
“算了算了,下一個(gè)。”
“吳澤之……”
老鴇不知梨胭何意,在一旁不斷使眼色,梨胭撇開眼,不看她。
底下念詩的念詩,說名字的說名字,送畫的送畫,一時(shí)間好不熱鬧。
輕紗薄縵,一簾之隔,外面人聲吵雜,里面美人發(fā)呆。
門口處,一人一身青衫,俊逸深致,正剛剛進(jìn)入大堂。他目光四處游掃,似在找尋什么。
門口處兩女子跟其身邊,跨進(jìn)門后,一左一右將人攔住。兩個(gè)女子衣衫輕薄,隱隱露出傲人玉峰。
左邊的柔若無骨,止不住往男子肩上靠,聲音嬌嫩如蕊:“公子尊姓?奴名青兒,年芳十八……”
右邊的弱柳扶風(fēng),一不小心就倒在男子懷里,氣若芳蘭,如煙如云:“喚奴雅君……”
男子后退一步,目不斜視,抿唇道:“失禮。”
左邊的嬌笑道:“公子也為蘭君而來?”
右邊的道:“可惜蘭君眼高于頂,恃才傲物,六日未邀一位入幕,公子面部有瑕,恐或更難入其青眼。”
男子面上帶著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女子有此猜想,再正常不過。
男子不反駁,只是作了一揖,往旁邊去了。
左邊的撲哧一笑:“還朝我們作揖呢!迂腐書生,真是傻得可愛。”
右邊的嗔她一眼:“平日里自憐,總說要一個(gè)敬你重你的知心人兒,遇上一個(gè)敬你的,又笑人家迂傻,嘖,賤蹄子!”
“嘻嘻,自憐的話都是醉話,醉話哪里信得?”
龜奴跟在男子身后,笑道:“若青兒、雅君不入爺眼,小的再給您叫兩個(gè)來。”
男子遞上十兩銀子,“二樓雅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