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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讀書人,如何知道這些東西?
對狐的訓練,對人體的詳解,對死亡、疼痛、血液近乎麻木的熟悉……
他對自己的身份有了其他猜想。
會澤縣,不是他的答案。
至于離開……
第二日,棠籬等的人沒來,意料之外的人倒是來了一撥。
四個官差,帶著官府批文,對著棠籬道:“棠籬在否?”
“在。”
官差厲聲問道:“家中可有白狐?”
未等棠籬回答,狐貍已經沖出來,站在棠籬肩上,沖不懷好意的四人齜牙低吼。
官差冷笑一聲:“有人告你偷盜他人財物,現人贓俱獲,拿下!”
兩位官差正欲上前,狐貍“啊嗚”一聲,鋒利的爪子勾起,兇神惡煞,壓低身體死死盯著他們。
衙役身形一頓,竟被吼得頗為躊躇。
領頭的喝道:“一只野狐貍有什么怕的,拔刀!”
兩衙役得令拔刀,狐貍縱身一躍,以極快的速度竄過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動作的,眾人都覺得手腕一麻,握刀的手一軟,武器紛紛掉在地上。
狐貍穩穩落在棠籬肩上。
四人面面相覷,心下駭異。
狐貍朝他們又兇兇地齜牙。
棠籬摸摸它:“別兇。”
小狐貍立馬溫順下來。
棠籬向眾官差做了一個揖:“偷盜之事,絕無可能,想必有誤會。”
領頭的受人錢財,原本打算讓棠籬吃些皮肉苦頭,奈何狐貍兇惡,只能做罷,道:“誤會不誤會堂上說去,我們只是奉命拿人,你還是不要反抗得好。”他出示公文,等棠籬看了,道:“你一個讀書的,律例想必都了解,反抗什么下場,不用我說吧?”
棠籬只能跟他們走一趟。
狐貍坐在他肩上,不需要衙役說,跟著一起了。
進了衙門,升了堂,不出所料,告他偷盜的人,正是前些日子闖進院子的那兩個獵戶。
二人一見他肩上狐貍,眼睛就死死盯住了,貪婪之色猶如魔鬼。
矮個子大呼一聲,朝上撲通一下跪下:“朱大人,會澤縣的青天老爺啊,您一定要為小人做主啊!”
朱大人被他吼得一嚇,驚堂木滑了滑,瞪道:“大堂威儀,豈容喧嘩?”
高個子跟著跪下:“老爺說的是!我弟弟無禮,給老爺賠罪!”磕了個頭。
矮個子眼疾手快,也磕了個頭:“給老爺賠罪!”隨即嗚嗚嗚哭起來,“望老爺做主!”
朱大人咳了咳,驚堂木一拍,兩邊衙役齊聲:“威——武——”
朱大人道:“堂下來者何人?所為何事?速速說來!”
矮個子聲淚俱下:“我是七仙鎮獵戶孫老三,旁邊這個是我哥哥孫老大,我二人十年打獵為生,極擅捕獸。月余前我兄弟二人于莧山腳下布下捕獸陷阱十余處,捉得一只白狐,本想敬獻王鄉士。”說到此處,他拜了拜,隨后直起身,憤而顫聲道,“奈何狐貍性狡,傷好后被它逃脫,我二人尋其月余,均不見蹤跡,前日偶然聽說此教書先生養了一只白狐,我二人詫異,心想白狐難得,七仙鎮竟有兩只,實屬難見。哪曾想前去一看,此白狐即彼白狐,乃是我兄弟二人拼死捉住的那只啊!”
“老爺明鑒!為我們做主!”
鬼話連篇,破綻百出。
哪曾想朱大人驚堂木一拍,直沖棠籬而來,冷聲道:“你可知罪?”不等棠籬回話,道,“本官著你三日之內,歸還白狐與孫氏兄弟,如違此令,收監問斬!退——”
一旁的主簿朝朱大人打了一個眼色。原本欲喊“退堂”的朱大人生生憋回末字,悄聲問道:“何事?”
“大人,簽字畫押。”
叫什么來著?朱大人咳了咳,問道:“堂下偷盜者,所謂何人?”
官場如戲,蠅營狗茍,尸位病民。棠籬垂下眼,面色疏淡:“棠籬。”
“你可知罪?”
“在下無罪。”
“大膽!”朱大人怒拍驚堂木,“來人,杖責——”
“大人不可!”主簿突然驚呼,也不管正在堂上,抓住朱大人的手,一臉驚疑不定,低聲道,“大人三思!”
朱大人怒目而視:“大膽!”瞪他半天,湊過去悄聲道,“有何不可?”
主簿趕緊附耳道:“王大人急信送回,要王家尋一棠籬先生,以上上之賓重禮款待。彼棠籬或非此棠籬?”
朱大人面色一變:“此事當真?”
“真!”主簿乃王家內侄,所言非虛,“信上囑咐萬千,說有大事相求,要王家上下切勿怠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