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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聽晚走到客廳,鹿父的臉色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難看幾分,蹙著眉看她。
鹿聽晚站著沒動,眸光里看不出波瀾。就這樣,靜靜地看了對方一會,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意思。
最后還是鹿父抵不住,“過來坐著聊。”
鹿聽晚嗯了聲,選了離鹿父最遠的那個地方坐。
她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氣。
少女斂著眸,柔軟的發梢散落在肩頸,更顯得乖巧清麗。
鹿父看著覺著痛心,偏偏是這么乖巧的一個孩子,做什么事都是叛逆的。
他率先道:“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隱私,今天這是事也不是去翻你房間得出來的結論。我打電話問過你們吳主任了,他說你退了英語競賽,參加了b大美院的比賽,有沒有這事。”
他沒有在問她,只是判定前宣布一下判定過程,草草走個流程。
鹿聽晚:“嗯。”
她越是平靜,鹿父就是越顯得氣惱。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當初我是怎么跟你說的?重新開始畫畫,比你自己的前途人生還要重要嗎?”
鹿聽晚:“嗯。”
她的前途不敢說是什么。
但是她想畫。
鹿父從位置上站起來,“鹿聽晚,我在好好跟你溝通,你要一直這個態度嗎?爸爸為了你能正常生活,做了多少努力,你走不出去的,我都在幫你。那現在呢,現在算是個什么?”
“溝通什么?”鹿聽晚仰著臉看他,“你只是需要我一個肯定的回答,那不叫溝通,那叫洗.腦。”
“好啊,我們來溝通。”鹿父氣笑了,“你敢去跟你媽媽說,你開始畫畫了嗎?你去阿夏的面前,你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說你鹿聽晚,你重新開始畫畫了。”
“說你鹿聽晚,重新開始畫畫之后拿了個第二名。”
場面像是被人短暫地按下了暫停鍵,無人說話,一時間只剩下了呼吸聲。
“你敢嗎?你不敢,你甚至是一點底氣也沒有。今天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這個第二名,你甚至是不敢告訴任何人。”鹿父說,“阿晚,爸爸太了解你了。你不敢。”
鹿聽晚低下頭,指尖捏著藍白校服衣袖的一角,力道用力地發麻,指甲像是開始嵌進掌心里,疼痛感陣陣傳來。
“阿晚,你想想你當初的境地,你想想你媽媽,你好好想想。”
鹿父重新坐回沙發里,疲憊地說:“那些畫具,扔了吧。阿晚,你足夠優秀,高考也沒什么的。這件事就讓它過去。”
過去?
要怎么過去呢。
鹿聽晚不知道,她好像過不去。
但凡她放棄一次,過段時日,她還是會有那個重新撿起來的念頭。
循環往復,年日如初。
鹿聽晚嗓子發干,固執又倔強地說:“不要。”
鹿父皺著眉,也不愛再多言,“去澳洲,還是留在國內。選擇權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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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冬季其實很少會有雨,大多都是寒風充盈的日子。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陣陣的冷風吹著也罷,還開始飄起了毛毛細雨。
小樹林里燈影被雨幕沖刷得朦朧,雨滴打在身上濕意開始蔓延起,頭發也開始變得有些黏糊糊的。
鹿聽晚曲著腿,埋首在雙膝間。
想法太過于混沌,她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是想要做些什么。
就只知道,很想見他。
鹿聽晚咬著唇,細碎的哭聲融在淅淅瀝瀝的雨聲里,微不可查的。
她怎么這么沒用啊。
不知不覺地,打在身上的雨滴好像逐漸減少。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低沉,隱隱像是憋著火。
“鹿聽晚,你又淋雨。如果我沒看到信息,你要在這里淋多久?”
鹿聽晚靜靜地反應了一會,才緩慢地抬起頭看人,她頭頂撐著把黑色的大傘,傘面傾斜,幾乎全是遮著她的。
恍惚間,這幅畫面似乎有點熟悉。
像是最初相見的時候,他給貓遮傘的樣子。
桀驁張狂,卻又溫柔。
原來她真還是只貓嗎。
鹿聽晚破涕為笑,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淚珠,總算是能看得清些了。她剛哭過,聲音軟乎乎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