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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部長聽到溫筱暖沒吃飯儼然就當成一件大事,二話不說拉著溫筱暖就去斜后方小三層的餐廳,給了她一沓飯票,讓她吃飽喝好。
溫筱暖目送熊部長離開的背影,真心哭笑不得。
她正準備去買個炸醬面,旁邊忽然躥出來一道身影,嚇了她一跳。
“首長好!”活潑的聲音隨之響起,她定睛一看原來是端著一碗面的蒙詩詩。
蒙詩詩見溫筱暖沒有說話,忙道:“首長您想吃點什么?這里我熟著呢,哪個窗口哪個大師傅的菜做得好吃,我都門清。”
溫筱暖見她一嗓門“首長”,引起附近不少人甚至還有外國賓客的注意,無奈扶額,她忙道:“我自己來就好。”
蒙詩詩好久沒見到溫筱暖本尊了。她這一個月無所事事地差點沒憋壞,尤其上周聽說仇玟菓被安排出了一趟國處理事情,蒙詩詩真心羨慕壞了。
她自覺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差就差在沒有溫筱暖多相處,沒讓她看見優點。所以見溫筱暖又習慣性地躲著她,蒙詩詩沒有離開,而是厚著臉皮地跟在旁邊忙前忙后。
溫筱暖見對方笑得一臉燦爛又積極主動,那拒絕的話又不好意思說出口了,兩人端著兩碗餛飩,一盤煎餃坐在了餐桌上。
蒙詩詩也不好意思一開口就是求上進,便閑扯起來:“首長。等會觀禮的時候您會在哪個觀看臺啊?”
溫筱暖手一僵,她能說她也不知道么,萊理政只說到時候讓她跟著一起走上去。但這話她也不好意思說,就好像是在顯擺一樣。
所以她隨口敷衍道:“你們坐哪呢?”
好在蒙詩詩也不在乎溫筱暖接話的內容,便興致勃勃地跟著搭話:“我那位置不好,邊邊角角的前面還有一棵樹擋著。不過總比仇哥要好。他估計只能坐在城墻下面看了。”
“哦。”
“首長您肯定是一個有大本事的人,仇哥現在都不從政不當兵了也要跟著你干!肯定是做特別了不起的事。”
“唔。”
“尤其這一次,聽說仇哥在梅鷹國打了一次大勝仗,不但帶回來一大筆黃金還與一個什么金融家族的人簽訂了抵押物資的協議。雖然具體換回來什么沒有說,但看愛民同志言語間那得意勁,還說什么“保密條例”之類的,肯定是什么好東西。”
“哦。”
哪怕蒙詩詩再能聊,面對溫筱暖這種“嗯啊哦”風格的回復,她也有些尬聊不下去。
蒙詩詩還想再努力一把,斜前方忽然傳來有些懶洋洋的聲音:“蒙詩詩同志,請問你又在說我什么呢?”
溫筱暖瞟過去,只見一位身著外套、汗衫灰色工裝褲,與滿場或西裝革履,或中山裝的精英分子格格不入的人出現。更讓人矚目的是他碗里堆著5個大包子,嘴里還在咬一個,相當的不拘小節。
蒙詩詩一驚:“李愛民同志,你上周不是才去的an鋼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李愛民瞥了她一眼,端著包子盆一屁股坐下:“還能有什么。老廠長指望我來化緣呢!”
“化緣?”不光蒙詩詩,溫筱暖也挺詫異的。
李愛民搖了搖頭:“老廠長清楚我家和機工部有點關系,他天天在我門口吐苦水啊,說車間那么好的機子擺在那卻沒有人會開,簡直是暴遣天物令人心痛得落淚,天天急得火燒眉毛。所以央求我趁著國慶回機工部聊一聊,化緣幾個工程師回去。”
溫筱暖和蒙詩詩啞然失笑,這形容得太有畫面感了。
蒙詩詩打趣道:“那你化緣成功了嗎?”
“成功?”李愛民噴了一鼻子氣,“我差點沒被我爹打成瘸子。這話我就在家提了兩次,他就擰起我的耳朵罵不孝子,一天到晚只知道走些歪門邪道,讓我趕緊滾回an鋼做事。跟著一起來的劉工程師見毛熊國的人在和漢斯貓民主國的人聊鋼鐵進出口的事,就指望我和毛熊國的外交官打交道,看能不能幫an鋼拓寬業務,把鋼鐵銷售出去。”
蒙詩詩一臉羨慕:“真好啊。你有啥不高興的,這也是受領導器重有事做嘛。”
溫筱暖莫名覺得對方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李愛民又嘆了口氣:“唉,你不懂。毛熊國本身就是重工業大國,說句難聽,我國過去生產鋼鐵的技術在他們那里不管是精準度、純度還是硬度都不合格。就算我們說我們改進了,對方暫時也不會信,劉工程師的想法太天真了點。我把想法都這么和劉工程師分析呢,他還不樂意,說我未戰先怯,說我作為新時代的大學生咋比土老帽還要畏縮。聽了這話我能說啥?我啥也不能說,只能在這里多吃兩個包子。”
蒙詩詩理解地點頭,毛熊國的人傲著呢。
他們國家的科研工作者還好,不管你什么身份都會聆聽你的意見。但他們部分來花兔國的官員架子就比較大,也不是說對你不好,但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愿意指導你做事但不愛聽意見。
溫筱暖見李愛民是真的苦惱,而苦惱的又是an鋼這種大型國企,她猶豫了會,她開口道:“an鋼是缺錢嗎?還是缺乏物資?”an鋼的地位太重要了,如果是缺乏物資她到時候想辦法從21世紀弄一點回去。
李愛民瞥了她一眼,之前就注意到蒙詩詩對她忙前忙后了,仔細看看,這不是曾經一起在食堂吃過飯,又收服仇玟菓當秘書的神秘牛人么。
李愛民想了想還是回答道:“我個人感覺不是廠子里缺錢,而是想為國家的外匯做貢獻。你不知道現在全國各大廠的競賽心是有多強,各個都在拼成績么,衡量成績的標準也很簡單,一個是產量,一個就是創外匯。”
溫筱暖一聽是這個原因就不開口了,她眉頭微微皺起,an鋼現在是什么情況她不太清楚,但從去年幾十萬的產能來看,技術水平是有限。哪怕現在擁有了新設備做底氣,也沒必要急吼吼地想著掙外匯吧。都不先把自己整好么。
簡直像是21世紀某些官員愛搞的面子工程,樣子好看,實際情況讓老百姓的苦水都吐不完。
李愛民反而饒有興趣道:“這位女同志,您看起來似乎有另外的想法。”
溫筱暖瞥了他一眼,委婉道:“我個人覺得,an鋼目前的發展才進入第一個階段,產能連國內的供給平衡都沒有滿足,不用急于出口外銷。外匯這個東西不急,總會有人來掙。”
“這位同志,你的這個想法我就不認可了。”旁邊忽然傳來老氣橫秋的聲音,溫筱暖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個衣著筆挺整潔的中年男子蹙眉看她,而他旁邊還站著一位滿臉絡腮胡子的毛熊國大漢。那位毛熊國大漢瞇眼瞟了溫筱暖幾眼,似乎認出來這是當初外交宴會上,坐在萊理政和榮帥身邊的小年輕。
“劉工程師。”李愛民起身道。
劉工程師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扭頭看向溫筱暖:“你又不是an鋼的人,你咋說an鋼的產能不足以供應國內的供需平衡呢?我告訴你,去年an鋼的產能達到了50萬,明年我們有信心達到1000萬產能,后年還能再翻一番達到2000萬。這么多的鋼鐵怎么可能國內不夠用!還有外匯,你知不知道外匯對我國到底有多重要,那些高新設備、高新技術全部都是要用外匯結算的。我們an鋼有能力為國分憂自然要努力去做。”
劉工程師說完,毛熊國的外交官眼底明顯閃過一抹不耐,尤其在聽到1000萬和2000萬時,他白眼都快翻出來了。
溫筱暖看著劉工程師,嘆了口氣,然后開口道:“劉同志,在你說鋼鐵一定能供給平衡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國到底是申請情況。我想先向您介紹一組數據。花兔國目前為55億左右,按照目前的人口增長趨勢,再過十年,花兔國的人口甚至有可能翻一倍。”
“嗯。董大長老說過人多力量大!有什么問題嗎?”劉工程師不明白溫筱暖這話說的含義,只順著回了一句。
溫筱暖繼續道:“花兔國面積約有963萬平方公里。人口居住點大多在中部和沿海地帶,人口帶來的就是相對應的住房、交通和城市建設。首先看住房,這十年的時間,人口驟然膨脹5億,就算每個人人均住房30平方米,每平方米約用30公斤的鋼筋,您看每年耗費在這上面的鋼材需要多少?
這還只是住房。我們再看看其他方面,建國以來圍繞城鎮修建的鐵路差不多有5千公里,按照這個基建趨勢,十年后,鐵路起碼還能再修十幾萬功能里。修建一公里鐵路大約要消耗5001000噸鋼材,你又可以算算一年消耗的鋼材有多少。
除此之外,膨脹一倍的人口,相當于要將目前的城市都擴大一倍。這是什么概念?學校,醫院,主宅樓房,商用建筑、船舶、汽車、馬路、公用設備等等,每一樣都要擴充一倍,都需要用到鋼材。然而每一樣建筑都是需要大量鋼鐵。這里面到底需要多少鋼鐵我已經計算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