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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茹冷哼了一聲,剛想說話,余光瞧見陳正則房間里有人出來,連忙推了陳正則一把,自己也趕緊往那邊走,邊走邊說:“梁硯啊,出來怎么不喊一聲,讓陳正則去扶著點你。”
梁硯可能是因為剛睡醒,白皙的臉上多了些紅暈,他在面對沈玉茹的時候格外的乖巧,“阿姨,這已經夠麻煩你們了,我實在是不好意思。”
“你和則則是朋友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把這兒當家里,千萬別客氣。”看見了梁硯,沈玉茹又變回了那個正常的媽媽。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客氣了半天,陳正則就在旁邊看著,連嘴都插不上。
梁硯的臉越說話越紅,最后整個人幾乎從頭頂紅到了腳底,他停下了客氣的話,說:“那個,阿姨,我想去下廁所。”
這時沈玉茹才反應過來,也跟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推陳正則:“你還在這愣著干嘛,趕緊扶著梁硯進去啊。”
陳正則扶著梁硯進了廁所,關上門之后立馬笑彎了腰,他一邊笑一邊把梁硯帶到了馬桶旁邊,對梁硯說了一句“完事了叫我,別自己往外走”,然后轉身出去了。
出去之后陳正則發現他媽走了,估計是覺得剛才那事不好意思了。
就這么,梁硯在陳正則家住下了,住了一個半月,腿上的燙傷徹底好了之后陳正則才放他回去。
因為陳正則家在江南,濱大在江北,陳正則于是就把高中時買的山地車拿了出來,每天帶著梁硯上下學。
濱市的夜景很好看,特別是濱市大橋的夜景,兩個人有公選課的時候回家的速度總會比往常慢一些,因為陳正則總喜歡在橋上停一會兒,兩個人趴在橋欄桿上看著整個濱市,美其名曰欣賞美。
要是碰見雨天陳正則就把車放學校,帶著梁硯打車回去,總之就是不放梁硯一個人回去。
兩個人不是一個院,課表不同,但上課下課的時間是相同的。陳正則向梁硯要了課表,下了課就過去扶著他去下一個上課的教室。有時候遇到一個人有課一個人沒課的時候,沒課的人就去圖書館里等著,等下了課一起回家。
按理說在學校的時候陳正則不用特意過去照顧梁硯,畢竟還有同班同學和室友,隨便一個人就能幫忙扶一把。但是經過這半年多的相處,陳正則發現梁硯的交友圈簡直干凈得讓人想哭,不僅室友里面沒有相處得熟識的,就連一個班里都沒有一個聊得上天的。
這并不是說梁硯他性格怪異,交不得朋友,而是因為他實在是不懂得人際交往。按常理來說,男生間的友誼有時候一頓酒就能確定下來,再不濟一起吃頓飯也可以。
而梁硯估計是從小孤僻慣了,或者說他以前可能是受過同齡人的欺負,他對于整個寢室,班級,乃至于周圍所有和他差不多大的人都抱有一種冷漠的態度,大有一種“我不去招惹你,你也不要來招惹我”的意思,當然,這些人里陳正則除外。
這些都是陳正則根據平時的觀察推理出來的,至于梁硯為什么獨獨對自己不一樣,他想,大概是因為自己這種自來熟的性格吧,因為一般人遇到梁硯這種人早就撤退了,哪還像他一臉無所謂的往上貼。
在熟識之后,陳正則也曾說過梁硯這個問題。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老祖宗的話并非沒有道理。而且根據梁硯的自身情況,他也只有靠朋友這一條路可走。
陳正則教他了一些交朋友的辦法,但后來梁硯回來反饋,當他買了一斤蘋果回去并且挨個給室友分的時候,室友都是一臉“這個人是梁硯嗎”的表情,寢室里氣氛特別尷尬,然后他就又縮回了自己殼里,不想出來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陳正則有些縱容的想,反正還有他。
這一個半月里陳正則也并非過得一帆風順,他做了一件讓自己后悔卻又不后悔的事,雖然聽起來有些矛盾,但這就是陳正則內心的真實寫照。
那是一個周五的早上,陳正則和梁硯都沒有一二節課,能多睡一會兒。不過自從梁硯躺倒這張床上之后,陳正則就再也沒睡過懶覺,每天早上總是早早就醒了。但陳正則卻是很滿意這樣,因為梁硯每次都醒的很晚,他早起了,梁硯也就看不到他對著他一柱擎天的樣子。
那天陳正則也是早早就醒了,他轉頭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李建國應該送李雅淳去上學了,他媽估計也去了店里。陳正則小心翼翼從床上下去,去衛生間放了水,洗臉刷牙,準備回來叫梁硯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