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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就是第二個韓天笑!”我大聲回道。與此同時,我心想岳鳴飛肯定良心未泯,不然早就殺了我,何必等到今天。當然,他也可能是想滿足捉弄我的心理,嘗一嘗復(fù)仇的快感??墒牵覅s覺得岳鳴飛有兩個人,一個是邪惡的,一個是善良的。我曾在水庫邊上看見有人給唐二爺燒香,如果那個人不是被關(guān)在地下室的韓天笑,那么就是岳鳴飛了。
“我們是朋友,你忘了嗎?你真要殺了我嗎?”我吼道。
誰知道,岳鳴飛殺紅了眼,根本停不下來了,他不管食人魚有沒有靠近,執(zhí)意握著刀朝我亂揮。只一會兒,我的雙臂、臉上都留下了血痕,而食人魚也逼近了,再不逃就來不及了。倒霉的是,漁船漏水太快了,我們不可能再駛出去。眼看我和岳鳴飛糾纏在一起,無法脫身,唐紫月就掄起船上的木板,朝岳鳴飛的后腦猛力一擊。
“快上來!”只打了一下,唐紫月把岳鳴飛擊沉了,對我大聲喊。
“不行,食人魚馬上來了,我要把岳鳴飛帶走,不然他就……”我不忍心,可轉(zhuǎn)頭一看,食人魚已經(jīng)沖到眼前。
“抓住板子,我拉你上來,船還能撐一會兒,我們劃到前面去,快??!”唐紫月催道。
我不肯離去,想要潛水下去撈起岳鳴飛,卻見他跌落水底,又睜開了雙眼,腳一蹬就彈回水面上。我本想伸手拉住岳鳴飛,可他從水底抓起了落下的刀,一上來就捅向我。這時候,食人魚就在我們身邊了,岳鳴飛刮傷了我,他自己卻被食人魚團團地圍住了。唐紫月拿起木板打了打水,暫時趕跑了食人魚,然后就把我從水里救了出來。
“我們快劃,漁船快不行了?!碧谱显麓叩馈?
我看了看附近,那里都是食人魚,靠岸已經(jīng)來不及了,漁船漂到水中心了。迫不得已,我們就只能繼續(xù)朝前面劃,同時身后傳來一聲聲慘叫和咒罵。那聲音持續(xù)了一分鐘不到,我們就再也聽不到了,我知道,岳鳴飛葬身在水下了。又過了一會兒,船艙滲滿水了,我們才在一處亂石堆邊靠岸。那里有幾根電線,還有瓦數(shù)很低的燈泡,順著電線走去,荔枝洞就開始分叉了,一條依舊是水路,一條是旱路。
唐紫月怕我還想回去找岳鳴飛,便勸我往旱路繼續(xù)走下去,也許盡頭有出口,因為空氣仍能呼吸。我心亂如麻,剛得知難以接受的真相,轉(zhuǎn)眼昔日的好兄弟就死在眼前了。我一路長吁,不管旱路通向何方,只是腦袋空空地跟著唐紫月往前走。
唐紫月可能為了開導(dǎo)我,便講起了西方的一句古諺:truth is the daughter of time,not authority。翻譯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真相是時間的產(chǎn)物,而非權(quán)力的。英國女偵探小說家約瑟芬·鐵伊有一本偵探小說就叫the daughter of time,中文譯名叫《時間的女兒》,故事基于真實歷史事件,即英王查理三世殺侄兒案,那段歷史曾被篡改過,四百多年后才真相大白,而作者則是英國古典推理最高峰的第二黃金時期的三大女杰之一。
“你想想看,大洪水的歷史也被篡改過,縣志肯定記載了大洪水,但最初的版本只有兩套,它們都遺失了,那么在簡寫的縣志里就被抹去了。這和《時間的女兒》講的故事一樣,都有篡改歷史和謀殺的情節(jié)?!碧谱显伦匝宰哉Z。
truth is the daughter of time,not authority?
我心中喃喃地念了一遍,真相真的是時間的產(chǎn)物嗎?二十多年過去了,大洪水的真相雖然被我們知道了,但我能把它公諸于眾嗎?那樣的話,渡場的老一輩是不是要遺臭萬年了?可真相有時就是殘酷的,要讓秦望處理這些案子,還給死者一個公道,我就必須把一切講出來——哪怕這會推翻“官方的產(chǎn)物”。
想著想著,我們走到了盡頭,那里沒有一點光,也感受不到空氣的流動,相反我們已經(jīng)有點頭暈了。就在我想轉(zhuǎn)身時,盡頭有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朝我喊了一聲:“黃丁意?唐老師?”
“誰!”我和唐紫月嚇了一跳,沒想到在這里還會遇到活人。
“是我,毛貓貓。”
我打著手電大步邁去,那個人真的是毛貓貓,可他全身染滿了鮮血,在黑暗的環(huán)境中比貞子她老娘還嚇人。我暫時拋開岳鳴飛的事,忙問毛貓貓:“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我在圖書館的二樓找到了被偷走的縣志……所以就……”毛貓貓有些虛弱,大概困得太久,動不了了。
我幡然醒悟,毛貓貓還在查那些事,當他看過了縣志,謎霧就明朗了。為了確定洞中藏尸的事,毛貓貓只身前往荔枝洞,可船韁沒栓牢,船漂走后,他想游出去,卻被食人魚攻擊了。我聽到這里,心就涼了,毛貓貓困在這里這么久了,居然都沒人發(fā)現(xiàn),那我們是不是也要陪葬在此地了?
“等等,你們看,這里好像是一扇鋼門?!碧谱显螺p聲道,“黃丁意,你說,我們在洞里漂了多遠?”
我扶著站不穩(wěn)的毛貓貓,答道:“我算不準,應(yīng)該很遠了,白龍山的山脈很長,起碼延伸到鎮(zhèn)外的山村那邊。”
“這里會不會是火葬廠的地下室?你想想鋼門、血掌印,難道我們撞見的人是毛貓貓?”唐紫月對我說。
這一次,算我們走運,那晚我們遇到的人真的是毛貓貓,他從第二扇鋼門出來后,想要繼續(xù)往前走,可怎么都打不開另一扇鋼門了。當聽到有人在外面,毛貓貓又害怕地逃回去,誰知道第二扇鋼門關(guān)起來后就不能打開了,他才一直被困在這里。我往前一瞅,第二扇鋼門很厚,鑰匙孔在門后面,難怪我們當時沒找到能插鑰匙的地方,這種門設(shè)計得非常精巧,可見火葬廠在戰(zhàn)爭時可能也是軍火基地。在廣西深山,藏匿著許多不為人知的軍事基地,這點早就有所耳聞了。